一起散步去(第1页)
深秋。
雨丝细密,连绵不绝,将天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落叶和远处炊烟混合的气息,吸进肺里,带着一丝沁骨的凉。
客厅里,光线柔和。
“阳光”百无聊赖地趴在铺在地上的旧棉垫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发呆。“开心”则舒舒服服地趴在它温暖宽厚的背上,眯着眼打盹。
夏奶奶戴着老花镜,坐在靠窗的藤椅里,手里拿着长长的毛衣针和柔软的毛线,不紧不慢地织着毛衣。
毛线是温暖的姜黄色和棕色,她在为家里这两只毛孩子提前准备过冬的小毛衣。
夏昀起初也饶有兴致地坐在旁边学,但耐心很快耗尽,那两根细针和绕来绕去的毛线让她眼花缭乱。她索性放下,从茶几上的竹篮里挑了个圆滚滚的橘子,一边看着电视里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一边慢悠悠地剥皮。
这橘子是上周天气放晴时,她和周予安去奶奶家后山摘的。周予安身手灵活地爬上树摘,她在树下仰着头伸手接,最后提了满满一大袋子回家,空气里好几天都飘着清新的橘香。
夏昀仔细地挑掉橘瓣上白色的橘络,塞了一瓣进嘴里。酸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侵袭了每一寸味蕾,她立刻皱紧了眉头,脸都垮了下来。
不好,中奖了,是颗酸橘子。
但她没声张,眼睛转了转,又剥下一瓣,递到正专心致志对付毛线的奶奶嘴边,声音带着点撒娇的甜腻:“奶奶,吃橘子,可甜了。”
夏奶奶正数着针数,闻言下意识地张嘴接住。牙齿刚轻轻一咬——
“哎哟哟——!”
奶奶酸得老脸瞬间皱成一团,咂着嘴,手里的毛线针都差点掉了,“酸!酸死个人喽!昀崽你个皮娃儿,是要酸掉奶奶的牙哦!”
恶作剧成功,夏昀看着奶奶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个促狭鬼!”奶奶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拿毛线针敲她。
院子里就在这时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然后熄灭的声音。
阳光的耳朵最先竖起来,猛地从垫子上坐起身,尾巴兴奋地摇成了螺旋桨,背上的开心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颠得滑了下来,不满地“喵”了一声,轻盈跳开。
夏昀也止住笑,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果然是周予安那辆沾着泥点的黑色轿车。
他被她派去镇上取积攒了好几天的快递,这才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夏昀正想去拿伞接他,周予安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打伞,只穿着一件防水的冲锋衣,冒着小雨快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然后抱出了一大摞快递纸箱。
他几乎是用下巴抵着最上面那个,快步小跑着冲进了客厅。
“夏昀——”
周予安把怀里小山似的快递“哗啦”一声放在干燥的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冲锋衣上溅到的雨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控诉,“你这次究竟买了多少东西啊?后备箱都快塞不下了!”
夏昀立刻丢下酸橘子,兴致勃勃地跑过去检阅她的战利品,头也不抬地说:“九个啊,不多吧?双十一预热嘛。”
“九个还叫不多……”
周予安小声咕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