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页)
静默蔓延,周遭一片死寂。
段世决心思一向直白,比起问责这语气更像是没有出路之下压抑多年的迁怒。
宫佑受下了,并未辩驳。
宫佑又何尝不想知道,为何是他,偏偏是他。
他闭了闭眼,平静地对段世决道:“我知你心情不好,不与你争吵。夺舍事发突然,非我能防范,而夺舍的凶险,你心中有数。”
这世上根本没有过被夺舍后,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宫佑能回来,简直是异闻。
段世决又何尝不知这其中凶险,低眼不知想了什么,哑然良久。
垂首间,他声音落寞道:“可我连寻仇都不知该找谁,想恨你,可又怪不上你,最后只能怨你不够强,为什么要被夺舍。”
说到后头,语气又开始恶声恶气,“努力修行有什么用,名声大又有什么用,一朝被夺舍这么些年的刻苦如同白费功夫……”
这话讲得又开始没道理了,招得宫佑很想骂他几句,可看他脸色不太好,烈火一样的人罩上一层愁绪苦楚。宫佑到底还是把话咽下了回去。
罢了罢了。
听着段世决越说越过分,他无奈闭眼,打断道:“如果你这样说,是想让我感到愧疚的话,你成功了。我不该用你的拂尘,打你的脸,我很抱歉。”
“……”段世决嘴角逐渐上扬,原本还愁苦的神情骤然扫空,狭促地盯着宫佑道:“所以你终于肯承认错误了?我赢一局。”
“……”
果然是故意为之,装的。
宫佑眼风横了他一眼,开口嗓音泠泠如霜:“段世决,你究竟几岁,玩这种把戏。幼稚,无聊。”
段世决哼道:“和你学的。”
“……”
宫佑若无其事将目光又转向傀儡人,细看了会儿,问:“同我讲一讲清弦他们的事吧,省得我再去别处打听。”
闻言,段世决笑意敛了敛,稍顿片刻,道:“来之前或许你也有所耳闻,封云漪和清弦二人皆是在秘境所伤身死,一前一后相差半个月。”
他声音低沉,娓娓道来:“封云漪伤在前,被秘境里的凤骨遗骸刺中要害。”
宫佑问:“凤骨遗骸乃上古遗留之物,凶性虽大,可造化城,城主封氏一脉不是都有独门护身法器?”
法器品阶可不低,他即使操纵惊蛰,也没把握能一击击破。
段世决道:“道理是如此,确实不该伤成那样。可架不住有心之人算计,凤骨是直接从腰侧刺穿,也不知是从哪里得知,那处是护身宝器最薄弱的地方……总之,我听闻封云漪是撑着一口气回的造化城,等我赶去查看时,她已经没了声息。”
能从侧面刺中,且位置精准恰当,一击毙命。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引导了凤骨打中封云漪腰侧的位置。
思及夺舍之人,以及其背后来历不明的邪祟,宫佑嘴角压了压。
段世决继续道:“事发后,我立刻联系上还留在秘境中的清弦,要他回宗门。没想到清弦拒绝离开秘境,说要与你一道,我再三劝阻也无用,清弦甚至为了躲我而掐断了应感。直至半个月后,魂灯尽灭,我连尸骨也没寻得。”
他轻声道:“清弦的魂灯灭去三日后,便触发了我二人神魂中的双生咒术。星轨宗有一建木木雕,他聚魂于傀儡木人身上,重新长出骨血,眼下虽看似活着,却已无一丝人魄,也无神智,只一具空有魂在的傀儡而已。”
魂魄无魄,便也无神。
谈话间,段世决带着宫佑走到了石桌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