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页)
“……”
图霖廊榭被重新归置了一番,碎了的摆件又添了新的,廊下的水波上金昙荡漾,盛开飘摇,廊檐下挂着的宝盖七彩灯也换了新的流苏穗子,就连两扇乌黑的门都被擦得锃亮。
宫佑叩了叩案桌,对在门前忐忑不定的秦戮危道:“进来。”
“……”少年似寡言,走进屋子的步子很小心,也很缓慢,即便是到了宫佑跟前也不多瞧,只怯怯地望来一眼,又低下了头,踌躇地喊了声:“……师尊。”
少年和他差不多高,粗略一算如今大概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头一低便显得格外谦顺。
也就,夺舍之人在秦戮危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就把人接上了坐忘峰,一小只的孩子而已,身上到底能有什么能被夺舍之人和那个叫系统的东西谋算啊?!
这样胆小,遭人欺凌也不敢反抗,日子过得诚惶诚恐,安静的待在角落也没什么存在感,又弱又可怜……宫佑无言扶额,心中倍感荒诞好笑。
领都领回来了,宫佑自不会放任不管,摆手道:“先去后头把你这一身破烂换了,我要问你话。”
好好的衣服都被剑风刮成乞丐装了。秦戮危应下,扭头进了内室,很快就换好了一套衣袍出来,仍旧是玄黑束袖劲装,腰带上有一朵金色昙花,发带也重新整理了一番,整洁干净。
宫佑打量了眼,问道:“他们这样待你是第几回了?”
秦戮危支支吾吾半天,憋了句道:“……是头一回。”
得了吧还头一回,这死样子指不定私底下被怎么排挤欺负过,怕是数都数不清了,又被那夺舍之人牵连,真是无妄之灾。
罢了罢了,资质差就差吧。宫佑看他仍旧无措迷茫的模样,不由得放缓语气,尽量亲和道:“身为亲传,你又住在图霖廊榭,既有不懂之处为何不直接来寻我?”
这学的是掌门语调说话,老头子讲话一向和气温柔,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一句话完,他自己先竖起汗毛,别扭了一下。
秦戮危显然是从未被如此‘柔和’的声音招待过,肩膀抖了抖,垂着的眼抬起,飞快看了眼宫佑,神情低落道:“师尊繁忙,弟子资质愚钝……怎好轻易叨扰。”
意思是觉得自己需要学的东西太多,要打搅的事也太多,明明是亲传弟子却未受到过正统教导。
不过那夺舍之人,夺舍也只是夺走了他的身躯,此人既使唤不动灵根,也找不到惊蛰,最多只能用用灵府中储存的灵力。
用多少灵力灵府就少多少灵力,运转不了灵根,想补也补不了,心虚得要命,一样本领也拿不出,又哪有什么本事来教?
而秦戮危或许是夺舍之人那里感受到许多回莫名其妙,以及反复无常的态度,也变得敏感多疑,各种小心翼翼。
这样下去对修行不好,容易生出心障,少年还只是个孩子,需要开解。宫佑温声道:“没关系,为师可以为你解答,你有需要问的就过来找我。”
闻言,秦戮危眼神亮起,“可以吗?无论多少回都可以?”
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宫佑错开了视线,干咳了声:“都可以。”末了,他又摆正神色,道:“把手伸过来,为师先探探你的灵根。”
闻言,秦戮危乖乖伸出手,让宫佑搭上脉。
“……”
嘶……
啧……
嗯……
总之,哪怕是杂灵根,宫佑也没见过这么细弱的,就连灵脉分流也很杂乱,如果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是一团打结凌乱的毛线!连线头都找不到!
这么看来秦戮危能操控灵力,画出万剑千藤阵法,哪怕画得扭曲了点,但已然是十分用功努力的结果。难以想象这孩子怎么长这么大的!
宫佑当即拍板决定,“我带你去找净寰仙尊看看。”就算扭转不了灵根的劣性也能进行适当调理。他沉重道:“放心,为师尽力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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