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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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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摹和黛温被分开关押在监狱里,他腹部的贯穿伤被建议包扎,门外守着他一个下属,跟他细说着圣殿上的情况。

“雷司刚正不阿,一定会给你讨公道的。”

“不会的,你以为他还是几百年前手握大权的那个余琼吗?他现在的据理力争还不如元祈一勾手指来的重要。”乐摹席地而坐,打着冷颤:“这云宫,我大概是待不下去了。”

“……”

“乐摹。”这个他叫不上名字的下属突然叫了他的大名,语气依然毕恭毕敬。“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还非要和他们对着干?”

多多少少知道内幕的人,都会有这么个疑惑,为什么已经把乐摹往绝路上逼了,他还是不肯低头变通呢?

乐摹不语。

他默默盘算着,他最近几百年来的政绩,似乎刚好全部抵消,简直就像被人算计好的。

他从一无所有的来到云宫,再一无所有的从云宫被赶出去,一路上,他是否也会后悔来到这里,后悔付出了自己的青春,最后灰头土脸的离开。

至少,他赚到了供养一家老小的钱。

你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可这个家为你,付出了什么?

问题在天花板旋转,化作春雨淅淅沥沥落下,冲刷他成年人的身躯。

乐摹不想去想这些,他还要回家,还要面对老妈和乐奈,解释为什么自己很多年没有回家,为什么丢掉了工作,光想想都觉得累。

“乐乐!”

乐摹一惊,胡乱摸了一把脸,刮掉了眼眶里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抬头时一脸茫然。

下属立马打开监狱的门,女人撑着拐杖,两条腿都是义肢,常年卧床让她对走路很不习惯,一瘸一拐的,一上来就扑在了乐摹身上。她没有乐摹个子高,没有乐摹强壮,但乐摹下意识就把下巴放在了他的颈间,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眼泪夺眶而出。

女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不点,瘦弱的走在监狱里仿佛风一吹就跑了,怯生生的,被乐摹这副身上又是灰又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可能以为乐摹死了,她上前抱住了哥哥的小腿,也开始哭,哭的撕心裂肺。

“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还有……我们还有,”女人忍住抽泣,为儿子擦去眼泪的时候自己的泪水却顺着皱纹淌下,她指尖发白,紧紧攥着一枚被擦拭的干净的勋章,颤抖道:“还有一点点!”

是这枚勋章。

那枚胸针被母亲拆开了,原本是一枚云宫颁发的勋章。

它被装在锈迹斑斑的铁皮盒里,盒底垫着泛黄的薄纸,上面只有一行模糊的钢笔字——“乐摹长官”。

勋章表面蒙着层厚厚的灰,黄铜早已氧化成暗褐色,中央持刀士兵的浮雕轮廓几乎被岁月磨平,只剩隐约凸起的线条。边缘的日期和编号被腐蚀得难以辨认,背面折断的别针斜斜支棱着,像道未愈的伤口,末端磨得毛糙,不知被摩挲过多少遍。

他为这个家,留下的最后一点点。

唯一值钱的物件。

至于其他的,沉重的负担,子承父业的包袱,照顾母亲孩子的责任,还不完的债务,做不完的家务,顾不过来的陪伴,都留给了他的儿子。

乐摹的父亲也叫乐摹,乐摹的儿子也叫乐摹。

他摇着头,脑袋深深垂下,似乎羞愧于面对这枚勋章,“……谁告诉你们的。”

“我告诉妈的!”伊骨美的声音从母亲的身影后传来,她一把替乐摹接过了那一枚生锈了的徽章,扯过了他的衣领:“有什么事不满,等之后再揍我吧,现在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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