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第1页)
“你昏迷的这些天,血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在各个农田间产生了奇效,虽然不能彻底解决灾荒问题,但群众信心倍增,已经没有土地颗粒无收那时候那么极端了。”伊骨美把他从床榻上扶下来,让着他活动四肢,顺便把人带到了窗边。
季寻朝着旅馆窗外望去。
街道像一条死去的蛇,僵直地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路面上散落着被踩碎的报纸,上面模糊的铅字已被雨水泡烂。每隔二十步就立着一个铁灰色的岗哨,戴着钢盔的士兵像生了根的树,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兰智带来了云宫常驻军,把‘第五天’大街小巷围的水泄不通。”
季寻头也不转:“我昏迷的这些天,兰智见过我了吗?”
“还没有。”伊骨美确认他没问题了,才松开虚虚托着他的手,“不用担心这一点,别说你现在用的这张全新的脸,就算你还和四百年前长得一模一样,她也认不出来你。这四百年的禁闭,她早就……”
“闭嘴。”季寻转过脸,眼中有一小片怒气:“别再跟我提过去了。”
“……好吧。”伊骨美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但你最好小心点,兰智对现在这个你,是动了杀心的。”
“猜到了。”
猜到了?伊骨美心底闪过一线讯号,又暗示般刻意反问他:“那怎么还敢手无寸铁的躺在这里,不怕兰智趁机杀了你?”
季寻没听见似的,他凝望着窗外,这间旅馆楼下不远处的巨大十字路口,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伊骨美怀疑他是不是睁着眼睛死了,他才把手伸出窗外,指着路边的小楼:“有猫。”
季寻手指着一只野猫,它又瘦又脏,伊骨美费了很大劲才锁定到它,也不知道季寻是怎么发现它的。
街上的氛围很怪异。
临街的窗户都钉着木板,有几扇没钉严实的,从缝隙里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很快又熄灭了。阁楼窗户后,窗帘微微抖动,旋即恢复静止。小猫蹦跶到街角的杂货店门口,那里褪色的"营业中"牌子还在随风摇晃,卷帘门却已经锈死在轨道里。
石板路上传来皮靴的声响,六个士兵排成纵队走过。枪管上的刺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风卷着沙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一张旧报纸啪地贴在哨兵腿上,又迅速被枪托扫落。
伊骨美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解。
季寻不问这些,为什么要问一只猫?
巷子口横着带刺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野猫从缝隙钻过,铁丝网颤抖几下后,小家伙彻底消失了。
“跟我走吧。”伊骨美没工夫再陪他在这里伤春感秋,扯过他的胳膊,“兰智说,等你醒了,让我带你去见她。”
季寻一边被她拉着走,走一边开玩笑说:“我不会死吧?”
伊骨美一时间没说话。
两人走到楼下时,她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转头说:“把脸遮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穿梭大街小巷的“那就是季寻!”点燃了大大小小的烟火,原本还紧闭门户的人家门窗大开,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涨潮般拥上来,摩肩接踵,分分钟淹没了他们。
“季寻!那就是季寻!”
“他就是那个有药水配方的人!”
“配方到底是什么!蓝国人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说点什么吧!”
两人被包围在人潮中。农民,记者,报员,成千上万的无业游民把四周围的水泄不通,伊骨美勉强打开屏障:“不要说话,跟我走。”
季寻心下明了,听话的跟着伊骨美的脚步,低着头缓慢前行。两人在群众蜂拥而至的混乱局面中东躲西藏,伊骨美法力渐渐撑不住外围高压,不得已,她刚想转头求助季寻,却发现手里抓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季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