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第1页)
左天王亲启:
前任乌盟首领、右天王副官星乙,确认复活,他在天国第五天赈灾营地现身,改名“季寻”,聋哑被治愈,体内有了一枚曼珠沙华为本体的灵心。
他用有能治疗“第五天”土地的药水为由接近乐摹,真实目的不明,目前没有打探到他和蓝国往来的具体细节,事态特殊,急信传回。
另外对于我哥哥乐摹,希望您能看在我为月营卖命这么多年的份上,从右天王手中救下他。作为回报,我愿意献上有关右天王和落言的惊天秘密,如若不然,我将把我手中所有信息和过去执行过的任务交到雷司命手上,让整个月营乃至您自己,都被乌盟和右天王吞噬。
您不用急着灭我的口,如果我哥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而且也要拉着整个月营和您半生的心血陪葬。
“第五天”法力过于薄弱,传音法阵波动过于明显,特以书信传递。
伊骨美,敬上。
*
深夜,漆黑飞鸟在空中盘旋,起起落落,虚拟的树影般婆娑起舞。旅店的床榻上,少年面对窗栏侧躺着,她深棕色短发如同融化的巧克力,柔顺而富有光泽,微微卷曲的发梢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点。
伊骨美的眼睛同样是深邃温暖的巧克力色,仿佛隐藏着无数未解的秘密,在夜色中冷冽如冰。
她有个秘密,她是个不用睡觉的怪人。
在伪装成正常人的夜晚,她会睁着眼回忆很多事,但不管是开心的、不开心的、伤心的、平淡的,点点滴滴,都和乐摹有关。
从她被乐摹带回家,再到乐摹说服家里的母亲和小妹妹乐奈,收养她当家里排行第二的孩子,前后只用了戏剧性般的一天时间。
那时候乐摹十三岁,比她年纪大三个月,他刚找到一份工资不菲的工作,刚刚脱离需要领取补助才能吃上饭的日子。他在街边捡到了当时乞丐一样的女孩,不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来历,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病,居然就这么大胆的把她带回了家。
伊骨美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他认自己当妹妹,是需要自己也出去打工来帮他一起补贴这个家。
毕竟家里多了个人,不过是多了一副碗筷,但多了一个劳动力,就会有双倍的工资。
但不是这样的。
乐摹没有拿她当工具,而是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当时的乐摹也只是个孩子,他给的理由很简单,伊骨美已经过了天国法定受到孤儿院庇护的年龄,既然她也是要出去打工养活自己的,那不如和他结伴,这样伊骨美就也有家了。
这想法很蠢,当时伊骨美就这么觉得。
现在还是这么觉得,但奈何不了当时乐摹是他口中那个所谓的“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谁赚钱,听谁的,所以是乐摹说了算。
伊骨美同意了。
与其说是因为乐摹的邀请,不如说是因为她当时真的无处可去。
不论什么时候,想到那些年精打细算的日子,伊骨美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时候挨过饿、受过冻,只记得夜晚她和妈点着蜡烛一起哄襁褓里那个小婴儿睡觉的暖橘色的画面,然后紧接着想起的就是每次乐摹推门进来,婴儿就会开始大哭大闹,妈会紧张兮兮得捂住乐奈的小嘴,生怕惹的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高兴,乐摹则满脸歉意的小心的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为什么那么怕你?”伊骨美跟出来,问他。
“可能是……我和我爸爸长得不像吧。”乐摹在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衣裳,眯着眼睛:“如果我和爸爸长得像,也许乐奈就不会这么怕我了。”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乐摹家的客厅没有沙发,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他不拘小节,每晚就睡在客厅地面一张毯子上。但他给伊骨美做了一张床,女孩坐在床边看着他做针线时低下的脑门,被瘦弱的火娃娃照的发亮。
屋子里有一小片特别的地方,一张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小桌子,上面每天被乐摹擦的干干净净,摆着一个透明展示框。
那是一枚精美的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