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將宴嫣许去做侧妃(第4页)
心念电转间,宴嫣朝著暗处打了两个手势。
暂勿动手,只需暗中跟隨即可。
黑衣人终究顾及宴嫣的身份。
既是宴大统领的嫡女,亦会是主上的侧妃。
他犹豫一瞬,没有直接上手將人扛起,而是转身在臥房的箱笼中翻找出一条崭新的锦被,將晕倒在地的宴嫣仔细裹好,这才打横抱起,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宴府。
见来人如此顺利地带走了宴嫣,宴大统领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只要宴嫣不在,即便他身中奇毒,这府中也依然是他一人说了算。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有人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那种感觉,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钻爬,令他焦躁难安,怒火丛生。
神清气爽啊……
比连服多日的苦汤药剂,都更觉舒坦通泰。
宴大统领闭目凝神,將方才与黑衣人交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反覆推敲有无疏漏破绽。
可思绪流转间,神色却忽地一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悵惘与怀念。
这情绪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仿佛未曾留下半点痕跡。
然而他的心绪终究是被搅动了。
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他自幼长於宫中,是陛下伴读。
先帝、荣后,乃至是他恨之入骨的荣老夫人,都待他极好,將那份“爱屋及乌”做到了极致。
他穿过荣老夫人亲手缝製的衣袍,吃过她做的糕点。
与陛下嬉闹时放飞的纸鳶,是先帝亲手所扎。
就连日理万机的荣后,也曾从百忙中抽身,亲自检查他与陛下的功课,硃笔批註,细致严谨。
甚至第一次知晓春耕秋收、体察民间疾苦,也是荣老夫人带著他与陛下微服出宫亲眼所见。
后来他渐渐长成,陛下继位,他执掌禁军,一度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
其实他明白,先帝、荣后,乃至荣老夫人,皆盼著他能成一代忠臣、能臣、贤臣。
读的是圣贤书,本该走一条忧国忧民的光明大道。
可他终究……辜负了那些期盼。
他又能如何言说?
在宫中受到的每一分好,被母亲知晓后,都会化作十分、百分的折磨,加倍落回他身上,直至他將那份“好”与“恐惧”、“厌恶”牢牢捆绑。
穿了荣老夫人缝的衣裳,回府后,母亲便用剪刀一剪一剪將它铰成碎片。
每剪一刀,便伴著泣血的斥骂:“是不是要像你那没良心的爹一样,被別人施捨的一点好就勾了魂去?”
剪罢,又逼他將满地碎布一针一线重新缝起。
最初十指被银针扎得血肉模糊,密布细孔。
后来,竟真能將碎布条缝回一块完整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