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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对乔大儒生出倾慕之心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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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总觉得,这张脸毁了,舌头也没了,还在浑浑噩噩时,与那些歹人同流合污,制出许多毒药流了出去……此生也是真的毁了。”

裴惊鹤写得很慢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从心底艰难挖出。

“我逃出来后,躲著所有人,包括你。”

“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怕。”

怕你们看见这样的我,知道我的那些过往,会失望,会难过,会嫌弃。”

“想著想著,便钻了牛角尖,觉得此生已毁,再无出路。”

“夫子看出来了。”

“她带我去看院中的花圃,指著开得最绚烂的那一丛说……”

“去岁虫害肆虐,枝叶被啃得精光,只剩枯杆。可今春,它挣扎著抽了新芽,到了这会儿,反倒开成了园子里最盛的一簇。”

“夫子说,伤痕终究会变成生命里的一道纹路。”

“便如这些花,伤痕不会妨碍它们绽放。”

“夫子还说……”

写到这里,裴惊鹤的笔尖忽然顿住了,墨跡在纸上晕染开来。

握著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面颊上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不小心触及了某个隱秘而柔软的角落,再无法坦荡地对人言说。

裴桑枝微微歪过头,眼里闪过一抹瞭然的笑意,故意使坏般追问:“乔大儒还说什么了?”

裴惊鹤脸上的红晕霎时更深更浓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欲盖弥彰地连连摇头,慌忙在素笺上写下几个字,笔跡都有些乱了:“没什么了……我、我不记得了。”

裴桑枝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大抵是能猜出,乔大儒究竟说了些什么。

那丛经歷过虫害、却开得最绚烂夺目的花,指的分明就是裴惊鹤。

乔大儒是不是篤定地对他说,“惊鹤,你本就是一朵花。”?

若真是如此……

那她要收回先前那句“对乔大儒生出倾慕敬爱之心,简直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单”。

那分明是比呼吸还要简单、还要理所当然的事。

裴桑枝看著兄长几乎要埋进衣领里的通红耳根,心中那点促狭的笑意,渐渐化作一声嘆息。

她决定適可而止,不再追问,只轻声道:“好了,我不问了。兄长只要记住夫子那些有用的话就好。”

裴惊鹤脸上的红晕非但没有因裴桑枝的话而消退,反而更深了些。

他总觉得,自己心底那份难以启齿的隱秘情愫,似乎已被桑枝窥见了蛛丝马跡。

他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得……藏得更深一些才行。

到底有悖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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