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对乔大儒生出倾慕之心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第2页)
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边的茶盏,以茶代酒,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瓷盏相击。
“同喜。”
“同喜!”
裴惊鹤收拾好行囊回到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烛光下,夫子与桑枝对坐弈棋,神情皆是平和专注。
棋枰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按说该是胶著激烈的局面,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杀气,只有如流水般进退有度、彼此呼应的从容,隱隱透出几分“君子之爭”的雍容气度。
这是夫子一贯的棋风,他知晓。
却不曾想,桑枝也能如此。
他原以为,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回京后又遭永寧侯府那些人明里暗里的磋磨,甚至拳脚相加,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反击自保,性子定是被磨礪的杀伐果决,棋风想必也刚硬凌厉。
如今看来……
桑枝的心底深处,依然留著一片柔软的、不曾被尘囂、磨难所侵染的净土。
他想,桑枝將来必定会是一位好官。
未必事事都能做得坦荡磊落,但时时都可求得问心无愧。
桑枝的善良、坚韧犹在。
这个认知让裴惊鹤心头一暖,几乎要落下泪来。
於是,他便静静地立在门边,一时不忍出声打扰,只是默然地看著夫子与桑枝对弈的这幅画面。
真好。
好到让他几乎以为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好到他此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浸在了一池温温热热的水里,从指尖到心头,都被一种无声而巨大的暖意包裹、熨帖著。
若是能长久如此,该多好。
人,果然是贪心的。
他也不例外。
裴桑枝此时恰好落下一子,抬头间瞥见了门边裴惊鹤的身影,笑道:“兄长收拾好了?快来,先生这棋下得实在太妙,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乔大儒也抬眼望来,目光清明:“来得正好。这局棋,你且记在心里,便留作残局。”
“待你归来,便替你妹妹,与我继续將它下完。”
这话说得隨意,却给了裴惊鹤莫大的底气。
待他归来……
夫子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那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就像日升月落,四季轮转。
没有疑虑,没有担忧,只有篤定的等待。
裴惊鹤用力点头,比划道:“学生一定记下。”
片刻后,乔大儒温声道:“时辰不早,你们该动身了。”
裴惊鹤朝著乔大儒郑重拜下:“学生拜別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