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鱼与饵(第1页)
秦王度日如年的苦等了近大半个月。
若非他派出去的人眼睛都快盯穿了,也未曾发现秦氏余孽与其他皇子有所接触,他怕是当真要按捺不住,直接衝进宫去,向元和帝检举有人图谋不轨,还曾试图攛掇於他,幸而他心怀家国大义,当时便断然拒绝了。
未见琵琶別抱,他便只能反覆劝说自己,耐心些,再等等。
等啊等……
空气中的暑气越发蒸腾逼人,他心下的煎熬也愈发炽烈。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正中的飞虫。
明知危险迫近,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布下陷阱的蜘蛛,不知去向。
“先生,”秦王焦躁地在室內来回踱步,语无伦次,“那人……怎么就跟凭空蒸发了一般?”
“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世上每日意外那么多,他会不会是那天刚离开皇陵,就不小心被马车撞死了?”
“或是没看清山路上的陷阱,失足掉下去了?”
“再不然……是不慎溺水,被淹死了?”
秦王越说越觉得可能,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古怪:“毕竟,人要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塞了牙缝呢。”
谋士听著秦王这一连串异想天开、近乎荒诞的猜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逐渐变得有些微妙,最终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將一个大活人,凭空“咒死”在各种离奇意外里,也著实是……別开生面。
“殿下,”谋士忍著嘴角抽搐的衝动,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淡然,“您那日亲眼所见,秦氏余孽身手不凡,行事周密,绝非易於之辈。且他肩负联络重任,出入必会小心谨慎。”
“您所说的这些意外……”
“咳咳,可能性微乎其微。”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什么『意外』,其主上也断不会就此销声匿跡,总该有所反应,或另派他人前来联络。如今风平浪静,更可能是……对方计划有变,或者,正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观察?等待?”秦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更加恐惧,“他们还在暗中观察本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本王不够格?还是在等本王……先拿出『诚意』?”
谋士顺著他的话安抚道:“王爷更该沉住气,以不变应万变。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做法。主动出击,反易落入对方彀中。”
秦王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最终还是颓然坐下,接受了谋士的建议。
“罢了罢了,就依先生。”
“再等两日……就两日!”
“若再无消息,本王……本王就真的不管了!”
他嘴上说著不管,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这种被动等待、前途未卜的感觉,简直堪比钝刀子磨肉。
谋士看著秦王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暗暗嘆息。摊上这么一位主子,他的谋士生涯,也著实是……多姿多彩。
再次捫心自问:当初是怎么鬼迷心窍,竟觉得秦王可堪扶持?
又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蝉声聒噪不休,皇陵周遭的松柏都被晒得蔫头耷脑。
秦王仰躺在竹榻上,手里捧著本《金刚经》,试图借佛经平息心头的繁乱。
可书页上的字跡,他一个也读不进去,索性將经书严严实实覆在脸上。
这贼老天……莫不是想热死人吗?
谋士早已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