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第1页)
四百米的距离,走了有一万年那么久。
后半段路陆司听小嘴紧闭,愣是没再说半句话。
气氛有一点点奇怪。
但薛安甯没有多想,她和郁燃又探讨了一下发声习惯的问题。
“你这个网友教你的没什么问题,和我今晚说的不冲突。”郁燃将手机还给薛安甯,眸光闪烁,好一会儿才再开口,“但不管是她说的还是我说的,这些其实都只是很基础的声乐基本功,如果是业余爱好的话,你现在已经唱得很好了,但想继续提升的话,有考虑过找老师系统学习吗?”
到地方了,郁燃停下脚步侧目静静凝着她。
已经是要分道的时候,往左过马路是西外,往右,是西音。
陆司听这会儿终于不当哑巴了,她插话:“小薛妹妹这么喜欢音乐怎么没考我们西音啊?先前你叫郁燃学姐,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直系学妹呢。”
薛安甯默了默,绽出个笑:“家里不赞成我学音乐。”
话落,她掐断话题没让它继续延伸下去:“谢谢两位学姐,今晚很开心,找老师的建议我也会认真考虑,但要系统学的话应该没什么时间。”
郁燃没多劝:“到寝室给我发条消息。”
薛安甯:“嗯,下次再见。”
穿过斑马线,薛安甯还回了下头冲她们挥手,郁燃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动作,唇角小幅牵动着。
西音东门这边属于小车进出专用,人烟稀少。
十月的银杏叶还没开始黄,绿油油的。
两人沿着校内大路走了段,陆司听忍不住开口:“诶,刚刚那个头像是你吧?”
郁燃眉毛轻盈地往上挑了挑:“怎么,做不出音乐改查户口了?”
陆司听真有被这句话刺痛到,差点跳脚:“你嘴好臭啊,漂漂亮亮一个人嘴怎么能这么臭呢?”她最近几个月确实有点黔驴技穷,想写曲子,但没灵感,且最近还被教音乐史的教授针对了。
“说啊!”她耐着性子催促。
郁燃薄唇轻抿,倏尔,缓缓开口:“是我。”
“但她不知道是我。”
“所以,你也不要说漏嘴。”
*
当晚回去以后郁燃躺在宿舍床上,戴好耳机,将导出来的录音文件听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给薛安甯发送过去。
一星期后,她登陆爱唱app,发现特别关注列表上传了新的作品,正是那天自己发给薛安甯的那份录音。
点了个赞。
西音东门两侧的银杏由绿转黄,铺成满目的金灿,时间迈入十一月。
薛安甯十分顺利地进入音乐社,这期间,她很积极参与社团活动,社内大小聚餐也去了两次,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到这个小集体里。和黄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好几次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两人顺路约着出去吃饭。
大学生活第一页翻开,充实忙碌。
薛安甯之前说自己应该没什么时间,并非搪塞,而是确实没有时间。
西外这种语言类高校的学习模式不像其他高校,她们不仅有早八,还有早自习——像是跳入高中学习模式以后就循环往复,从未走出来。
所谓“上了大学就轻松了”这种话,也不适用于西外。
不太清楚别的系是怎么安排,但英语系大一大二的学生会被强制要求早自习,周一到周五,从七点二十到八点,四十分钟,风雨无阻,即便早上没课也必须到场。
然后便是频繁不断的听写测验与小考,还有口语考核。
从入学起,就得开始准备一年后的专业四级考试,光是这些本专业的功课就已经足够薛安甯忙得头脚倒悬,再加上偶尔的班干部开会和社团活动,她哪有什么时间去外面系统学习音乐。
整个十一月,薛安甯和郁燃总共见了两次,两次都是在黄遐邀约的饭局上。
到月底的时候,入学奖学金发下来了,薛安甯属于高分考入的那小部分人,钱到账以后,她便请了几个室友吃饭和黄遐去学校外吃一家韩式烤肉,倒是在线上也叫了郁燃,但郁燃说自己没空。
薛安甯觉得有点可惜。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但就是挺忙的……都别提,上周我叫她出去玩她也说没空。”雪花牛肉粒扔上铁网烤出“滋滋”的油声,黄遐挨个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