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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坚定共前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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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的右臂还带着旧伤,抬手时动作滞了一瞬。他站在窗边,看着李秀宁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完,指尖压了压结扣,确认不会松脱。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眉骨那道疤上,像一道未冷的铁痕。

屋里静得能听见布条收紧的声音。

何潘仁睡过去了,嘴半张着,呼吸粗重但平稳。马三宝拄着拐退出去时带上了门,木轴轻响,屋外小院恢复了寻常的冷清。挑担的小贩推着胡饼车走了,孩子数铜板的声音也远了。风从墙根卷起一把枯叶,打了个旋,又落回地上。

李秀宁没动,背对着柴绍站着,手搭在榻沿,指节发白。

“你救得了将士性命,也该让自己喘口气。”柴绍开口,声音不高,也没刻意放软,“长安不会因半日清闲而倾覆,可我会因你不顾自己而心碎。”

她肩膀动了下,没回头。

“我刚查完账册,明日还要核对渭北仓的运单。”她说,“何潘仁躺下了,调度不能乱。”

“那就等明天。”他往前走了一步,披风下摆扫过门槛,“现在是今日。你盯了半宿伤口,看了三遍创面形状,连脓液里的黑点都用指甲刮出来看过。人已经醒了,药也上了,你还想怎样?”

她转过身,眼神还是战场上那种——冷静、防备、不容近身。

“你知道我不是怕累。”她说。

“我知道。”他点头,“你是怕一松手,所有事就塌了。可你不是一个人扛着这支军,也不是一个人活着。”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

“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出城。南岸有片花海,这时候开得正好。”

她愣了下,“花海?”

“嗯。紫云英铺到水边,蜜蜂嗡嗡地绕。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地都在晃,像一块会动的毯子。”他没收回手,“你上次看见花是什么时候?不是战场上的血泥,不是帐中压着的战报,就是普普通通的花。”

她没接话。

“你总说前路凶险,谁都不敢信。”他声音低了些,“可我在。我不求你放下刀,也不逼你歇兵。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让我陪你走一段?不是公主与将军,不是主帅与副将,就是李秀宁和柴绍,两个活人,看半天花,吹一阵风,行不行?”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放上去。

他的手指收拢,把她握住。掌心有茧,是常年握戟磨出来的,不软,也不烫,就是稳稳地包住她的。

两人出了偏厅,穿过东署角门,守卫见了礼,没多问。他们骑的是两匹青骢马,缰绳简单,鞍具旧但结实。柴绍先翻身上马,再伸手拉她。她没推辞,借力一跃,坐在他身后。

马蹄敲着青石路,一路向南。

城门守卒认得他们,只点头放行。一出城,风就变了味儿,不再夹着炉灰和铁锈,而是混着泥土和草芽的气息。越往南走,绿意越浓。麦田刚返青,一垄一垄地铺开,远处渭水泛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银。

花海在河湾内侧,确实如他所说——紫云英成片开着,粉紫色的花瓣密密地挤在一起,蜂蝶往来不绝。一条土路穿花而过,踩得实实的,显然是有人常来。

他们在路边下马,拴好缰绳。柴绍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两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不远,也不近。

“这是蒲公英。”他指着一簇毛茸茸的黄花,“小时候我娘说,吹一口,愿望就能飞走。”

她蹲下来,看了眼,“那你吹过吗?”

“吹过。”他站在旁边,“希望我爹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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