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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只能自己咽了下去,邵琅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
“邵琅,”戎天和追上他,“我们回家?”
“怎么?你今天不睡办公室了?”
邵琅正憋着火,下意识地呛了他一句,语气冲得很。
然而话才说出口,却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这个语气,硬邦邦中带着埋怨,好像在数落丈夫忙于工作久不归家的怨妇。
“……”
真是操了。
邵琅脸颊肌肉绷紧,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他不再看戎天和,直接上了车。
“我没有睡办公室。”
戎天和跟在他身后想要解释,可又确实没法解释清楚自己这几天为什么在躲着他。
一旦开口,就必定会牵扯到他手上的伤口,至于那伤口是怎么来的,没有人比他更心知肚明。
他实在难以启齿。
戎天和任劳任怨地给他当司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邵琅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戎天和这家伙只要找到机会,就肯定会看过来。
那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将他灼穿。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睛假寐。
回到那间冷清得如同样板房的顶层公寓后,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将戎天和无声的注视隔绝在外。
快速洗漱完,邵琅带着些许倦意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出了神。
现在他的Bug探查工作还没有完成。
女鬼变成了双子,这对双子究竟是怎么死的,产生异变的具体原因还是毫无头绪。他只希望卢阳州能跟他自己说的那样靠谱,下次准备充分后,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确实有些太久了。以前他从没做过时长这么久的任务,向来都是“赚快钱”,进入任务世界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就死了。
只有当任务结束,回到若虚,看着自己的任务积分一点点的累积,他才能感受到一丝虚幻的实感。然后再用这些辛苦赚来的积分去换取零碎的情报,像筛沙子一样,在浩瀚无边的信息流中筛选着可能与大哥下落相关的蛛丝马迹。只有想到有可能离大哥更近一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他才有继续走下去的希望跟动力。
……戎天和其实很无辜。
邵琅的眼神放空,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平心而论,抛开那莫名其妙的“瘾症”,戎天和算是个好人。虽然作为集团掌舵人总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表情也总是冷冰冰的缺乏变化,但性格并不差,甚至称得上克制。
外界传言资本家都是冷血剥削者,可戎天和显然不是那样,他对集团员工并不苛刻,处理事务也称得上公正。
跟戎天和待一起的那一年毕竟是真实存在的,那段平静的时光,在他漫长的任务生涯中,也算得上是一段奇特的插曲。
其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才让戎天和后来染上了那种针对他的“瘾症”。当然,他没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他只是……没法再简单地把戎天和当成任务世界里一个普通过客。
他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一个人独处,穿梭在不同的世界,扮演不同的角色,与不同的人短暂交集,然后离开。戎天和是第二个与他朝夕相处如此之久的人。
说起来,戎天和的“瘾症”似乎好了不少,有好久没见过他犯病了。
说不定是灵异事件转移了注意力?就像惊吓能治打嗝一样。
那他离开之后,戎天和的病应该就能不治而愈了吧……
乱七八糟地想着东西,邵琅逐渐在纷乱的思绪中沉入梦乡,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树叶摩挲声。
屋子里很静,墙上的钟摆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暗中,戎天和端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边。
戎天和坐着,在听。
滤除了空调的低鸣,忽略了窗外的杂音,越过一门之隔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