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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已经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想象着即将用戎家人的鲜血沐浴的场景,发出癫狂的大笑。
然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却突兀地戛然而止。
她突然怔住了,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了戎天和鲜血的手,狰狞可怖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困惑,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戎家的……血?”
她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只沾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
另一边,当女鬼扔下胸口被洞穿,转而袭向戎明栋时,邵琅不顾卢阳州之前的警告,猛地挣脱了他的拉扯,冲了过去。
戎天和的身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他半阖着眼睛,额前散落的黑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邵琅不死心地半跪在戎天和身侧,膝盖深深陷进对方的血泊里,那温热的血液浸透布料,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向上蔓延,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他的四肢百骸。
戎天和还活着,但仅仅是还活着。这种出血量,这样重的伤,邵琅没有办法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迅速流逝。
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涣散地望向邵琅,倒映不出他的影子。
他看见戎天和苍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开合了两下,却没有声音,似乎是在唤他的名字。
接着,他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彻底消失了。
邵琅抓着戎天和的手,明明还留有体温,却摸不到他的脉搏。
他的眼睛黯淡下来,失去了光彩。
空洞,灰败,了无生机。
那已经是一双属于死人的眼睛了。
邵琅内心重重一沉,像是有石头坠进了胃里。
他抿着唇,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无意识地抓紧了戎天和垂下的手。
是他的问题,因为他的失误,戎天和才会这样死去。
也许他终究不适合这样的任务。说到底,他就不该与任务世界里的人物产生过多的交集,更不该长久相处。一旦相处久了,投入了时间和精力,他就再难像最初那样,冷静且置身事外地看待这一切,无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他或许还是该回到从前,接那些“快、准、狠”的死亡任务,这样就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
……退出这个世界吧。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在心底做出决定。
终究是白忙活一场。
而原本准备鱼死网破的卢阳州,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不对劲的东西,不仅女鬼那边出现了诡异的迟疑,他的脸色同样一变,露出了比面对厉鬼时更加惊疑不定的神情。
卢阳州手腕上用以预警和辟邪铜钱手串剧烈震颤起来,身上的其他法器也随之共鸣,嗡嗡作响,仿佛在发出某种警告。
他看着这些几近失控的法器,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不对……有哪里不对……很不对……”
这种反应,分明是还有什么比那女鬼更可怕的……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铜钱手串的绳结骤然断裂。数十枚古铜钱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诡异的是,所有滚落的铜钱,无论正面反面,其上刻着的代表大凶之兆的“凶”字,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再顾不上对峙着的女鬼,猛地转头看向戎天和的尸体。
,,声伏屁尖,,任谁都能看出,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躯体已经没有任何生机波动,他本该为戎天和的死感到难过,悲伤地为对方进行哀悼。
可此刻,卢阳州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汗毛根根竖起。
回忆如潮水般翻涌,他想起戎天和与邵琅初次登门时的场景。
那天,两人刚踏入屋内,用作预警的法器便诡异地倾倒,可其他防护布置却毫无反应。
卢阳州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自信,便猜测那东西在进门的瞬间就已经逃了。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就像老鼠夹伤不了巨象,他屋内的设置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它们起不了作用。
那个“东西”,不是别的,恐怕就是戎天和本身!
怪不得戎家大宅阴气重得反常,却又能维持一种诡异的平衡。怪不得宅子底下的神龛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核心的东西,像个徒有其表的摆设。
他实在太像一个“正常”的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