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00(第2页)
陈建东又心疼又后悔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
手术定在早上七点钟第一台,吴医生主刀。
关灯没经历过这样的大手术,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有建东哥陪。
如果没遇上建东哥,关尚说不定也会给他花钱做手术。毕竟还要靠着他赚钱呢,但肯定不会陪着他,和他拉着手,让他心安。
有建东哥,他高兴。
打麻醉前一直紧张着,呼吸不稳,陈建东被破例让穿着无菌服陪同。
关灯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躺在床上,小小的脸上罩着呼吸面罩,一呼一吸,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陈建东看。
陈建东这两天瘦了不少,胡子也没刮,眼下有些乌青。
晚上关灯晚上要吃一些安定的药品保证睡眠充足身体健康,陈建东走不了,好几夜没有合眼,半秒都不能离开的守着。
关灯躺在病床上仔细看他哥,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大部分被面罩隔离开,“哥…我要下不来,你可别死了,挺多兄弟呢。”
“别说傻话了,人家医生都说成功率非常高,别怕,”他握着关灯的手,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去蹭了蹭,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目光,“哥就在外头等你,醒了,第一眼就看见哥了。”
“哥,我要是真下不了,你得给我碑上刻,我叫…建北。”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胡乱揉着发红发胀的眼眶,“别扯了,啊,睡一觉的事,没大事,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关灯念叨着要回大庆。
回群胜。
暑假没回去,奶奶还没看看陈家的大学生呢。
吴医生看着心率仪上的数值逐渐平稳下来,给麻醉师点点头,从静脉开推。
关灯发现在推麻药时只紧紧的攥着陈建东的小拇指,和他哥勾着手。
陈建东勾着他的手,俯身下去,轻轻靠着他的头,也拉着他的手指头,“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拉大锯。
关灯被他哥的哼声逗笑,这一会,麻药便上劲儿了。
关灯笑着笑着眼神便逐渐涣散下来,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最后缓缓闭上。
脊柱的强力镇痛也弄好后,便直接推着要从预备室推到手术室,陈建东一路跟着,紧握着关灯有些凉下来的小手,双腿不自觉的跟着病床走。
踏上光滑的走廊,听着病床被推动的声音。
陈建东觉得这条路像是漫无目的的黑夜盲道,生在这,死也在这。
“家属要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他。
陈建东被强行挡在外面,眼睛仍旧不转的注视着关灯。仿佛在某个角度的一瞬看见他眼角流淌下一滴光滑的、闪烁的海水。
手术门关上,陈建东却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身后的几个人甚至都不敢来扶。
孙平跟着陈建东这么多年,竟也是头一次瞧见男人这样的神态,仿佛老了很多,在他眼里高大的东哥瞬间变成了个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孤独患者,谁也搀扶不住。
陈建东微微佝着背,疲态倦容尽显,好像他的魂也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了进去。
紧张着、恍惚着。
陈建东没有办法挪动脚步,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等,时而踱步。
这不是关灯第一次手术,但开胸这样的大手术,实在骇人。
关灯是个怕疼的小孩
即便他成年是大学生,但在陈建东的眼中,他仿佛永远是那个刚捡回来会因为鞋子不够保暖而哭出声的娇气包。
陈建东的心就这么晃啊、荡啊。
紧张的分秒度过,长廊里的脚步声全部击打在脆弱的神经上,令人无法承受,血管直跳。
陈建东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