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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动脉的支架是从大腿动脉伸进去撑开的,微创手术,伤口不到一厘米,绑着医用绷带防止渗血,一周之内不能有剧烈运动。
关灯睁着眼,长睫毛轻扫在陈建东的下巴上,软膏轻涂在额头伤上有轻微刺痛感,睁着眼看到男人下巴上长出的青色胡茬。
陈建东只有一只手好用,又怕弄疼他,小心翼翼的。
麻药劲过后关灯浑身难受,额头又嗡嗡的疼,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吹吹,哥轻点,再轻点。”陈建东温柔的哄。
医生说手术是成功,但他的心脏问题还是存在,以后要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和剧烈运动,最好哭也要少些,都很危险。
关灯又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额头肿了好大个包,昏迷这两天包不仅没消下去。反而还往外渗水,青肿半个鸡蛋大,医生说可能会磕的轻微脑震荡,都要再观察。
小崽儿脆的像玻璃人,碰不得,伤不得,最好拿软棉花包裹起来供着。
关灯醒来第一件事感觉到疼,第二眼便看到陈建东打着石膏的手和肿的吓人的半张脸。尽管一只眼睛已经被纱布包起来,他还是看到眉骨上缝针狰狞的伤。
陈建东整天不动地方守在床边,每天要不是护士提醒他,他甚至懒得护理这些伤。
伤早就不流血了,皮肉有的结疤,有的地方还泛着血红的翻出来。
关灯好几天没说话,看见陈建东被打的不成人样,睁着眼睛在床上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枕巾上落。
陈建东怕死他的眼泪,心疼皱着眉侧耳去听关灯的话,让他慢慢说。
“陈建东…”关灯哽咽,喉咙酸涩,虚弱的声音很是嘶哑浸满委屈,“你又骗我…”
陈建东的魂都要被他的眼泪淹死了,一只手不知道是先给他擦药膏还是先擦泪,笨拙的想抬起打着石膏的手摸他。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关灯抿着唇,呼吸急促,胸腔却没有原来起伏的剧烈。
陈建东单手捧着他的脸:“别哭,刚手术完,不哭。”
关灯怎么能不哭,光是看见陈建东的这些伤,他要是能爬起来一定要质问陈建东为什么非要管自己。
管自己就要受伤,他不想让陈建东受伤。
“喝点水不容易,别都哭出去了。”陈建东说。
这话一出,对关灯那是真好使,他哽了哽,眼泪含眼圈的瞪着陈建东,想扭头生气不理他。但俩人能在一块多不容易,关灯又舍不得。
他伸着小手够陈建东的手指头,牢牢攥住,然后气鼓鼓的把脸转过去,不肯理他。
“小祖宗醒了就闹脾气是不是?”陈建东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搓搓,“转过来。”
关灯脾气又总是一秒钟消掉,乖乖的把脑袋转过来。
郑医生过来查房,确定他的状态不错,今天可以开始正常吃流食,观察一周就能出院。
“有这么个哥哥,多好啊,你哥心疼死了,手术的时候都哭了,和你哥还闹脾气啊。”看到兄弟俩有点别扭,郑医生笑着说。
关灯一听他哥哭了,再抬眼皮看看陈建东肿的快变形的半张脸,低着头红了眼圈。
医生一走,陈建东拿着矿泉水咬开,在包里头找吸管,“再住几天咱们就能回家了,回去给你做拔丝地瓜,这回拔丝,拔多多的…”
“哥…”关灯掀开被子要下床。
陈建东赶紧捞着他:“干什么去。”
“我…”他急坏了,为刚才和他哥闹了几分钟小别扭,他想着自己怎么能这么混蛋,嘴巴哆嗦着,“我想抱你。”
陈建东乐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手不方便,坐在床边拍拍腿,“抱,给哥抱抱。”
关灯手脚有些软,手忙脚乱的爬到他怀里。
真的贴上男人的胸膛,听见他胸腔里节奏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安稳,他像个小孩似的蜷在陈建东的怀中。
陈建东怕他冷,让他躺回去,关灯不肯,除非要一起躺。
陈建东说:“哥没洗澡。”
他家崽儿挺爱干净,自从那天打完拳哪有空洗澡,陈建东身上血味,雨味,还有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下巴上还有胡茬。
关灯才不管那些,说着陈建东不躺,他就要这么一直窝在男人怀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