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
命令的语气浑然天成,朱兴邦不仅没发现,甚至在深吸清香后,如见天子的狂热之徒,卑躬屈膝地转身在他前面引路。
辜行止出过一次寝居,他记得几步有门槛,几步有台阶,几步有石坑,如履平地般缓缓走在院中便停下了。
朱兴邦见他无端停下,咽了咽口水,满目眩晕痴问:“怎么不走了,我带你去见你爹娘,他们都很想你。”
辜行止没回他的话,顺记忆侧身面向院中墙角的枯树,道:“前方是有一颗枯树吗?”
朱兴邦看去,“有。”
辜行止又问:“有挖坑之物吗?”
朱兴邦虽不知他为何如此问,闻着不知何处散来的清香,如受迷魂香般丢失理智,不仅如实回答,在辜行止尚未下发命令前主动拿起墙角的锄头。
“挖。”
朱兴邦闻言忽然兴奋,站在枯树下疯狂挖。
冷清的落魄院中,乌发披散的青年手腕缠着铁链,懒懒靠在枯树上等着挖好坑。
算着时辰,容下一人的坑被挖好,辜行止懒腔含困道:“跳下去,埋起来。”
朱兴邦如失智般跳下去,双手刨土将自己一点点埋进去,土埋了身子半截他才恍然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他正欲骂骂咧咧地从坑里爬起来,抬手便见此前在屋内交出去的菜刀迎面而来。
埋在土里的人没了头,身子软绵绵地塌下,飞溅的血恰好溅在坑沿,持刀的青年只有蒙眼的白布溅了几滴血。
辜行止浑然不知,随后将刀弃进坑中,填上余下的土。
翻新过的土有明显的痕迹,但那又如何。
埋完人,辜行止朝厨屋走去。
他记得屋内有水缸,雪聆便是在里面烧的水。
仔细洗完手上残留的泥土,他欲起身,体内的蒙汗散又催发,他有些无力的倒在水缸前。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他听见雨滴砸落屋檐的声音。
先是一滴,随之两滴,三滴,冰凉的雨漏进了瓦檐,砸落在他的额上。
辜行止迷迷糊糊地想到了雪聆。
她手脚一向冰凉,就和雨水一样总是滑在他的肌肤上,比跗骨之蛆都难甩掉。
他想着回家后的雪聆,恍惚笑了。
那些财物一样都没被人带走。
房顶残漏的水落在他扬起的脸上,任由雨落在蒙眼的白布上,残血晕开在眼尾,潮湿如雨夜惊魂的鬼魅。
第17章清白
清晨晴空万里,下午书院快要放课时却忽然下了急雨。
书生们护着书,被家中人接走,只剩下雪聆没人接。
雨下得太急了,她无法冒雨归家,淋一场春雨指定会生病,所以她打算晚点再回去。
不知等了多久,雨半点没见停,正当雪聆犹豫要不要冒雨回去,看见雨幕中有人撑伞而来。
雨水溅湿了他青色的袍摆,手执素伞,立在雪聆的面前。
“夫子?”雪聆坐在门口,仰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