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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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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应该也是几人中看起来更成熟一些的男生来负责的吧,他去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干嘛?

眼镜男涨红的脸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更红了,他语气有些失态地说:“所以你们一个又一个的站出来,说了这么一大堆,不就是为了替工作人员转移重点吗?对特权房间的事只字不提,难道针对我了一个人,大家就会被你们糊弄过去吗?!”

“哗”,人群沸腾了起来,为他的措辞。

“特权房间?”

“不是还没问清楚吗?已经确定是特权人士才能住的房间了?”

“那我们岂不是没机会了?我有严重的失眠症,本来还想申请看看能不能住到更安静的地方去呢!”

“真好啊,有权有势的人在哪里都比我们这些普通牛马过得好……”

“安静!”眼见周遭气氛变得躁动,陆明明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人群陷入短暂的静默,眼镜男却在此时冷笑一声,像个奋力抵抗不公的先锋战士一样站出来说:“哈,您不要生气啊,大家都在等着您的解释呢。”

陆明明目光微冷,看向四周围观的人们:“首先,房间的分配是经过避难点官方确定的,并不是你们所想的,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才可以入住!”

她又把目光转向眼镜男:“其次,在这个避难点中,遇到任何问题希望你们能积极找工作人员沟通,而不是把一些小聪明用在无辜的群众身上!”

眼镜男有一瞬避开了陆明明的目光,却又很快回视她,反问:“那么请问,避难点官方是以什么标准分配的房间呢?这个标准有没有在任何地方,有任何书面的说明或通知呢?我仔细查阅了社区的公告,并没有在上面看到有关房间分配的条款,难道全凭官方,或是你们上峰的一己之念吗?”

这段话一出口,无论是身处事件中心的几人,还是其余的围观群众,都有点愣住了--

这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们同时也明白了,眼镜男之所以找上这几个年轻人,必定是经过思虑斟酌的,并不是胡乱拦下几个人然后随意发挥才促成了目前的局面。

冲突涉及到了避难点官方,原本站在眼镜男身后,短暂地给过他一些安全感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退缩,于是他们默契地后退,重新融入了人群中。

陆明明将这些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她勾唇冷笑:“确实没有公告,但肯定是有着标准的。”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容后,才接着说道:“没错,房间里面住的人确实有一些优待。但他们既非有权有势,也非大富大贵……”

“他们都是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的家人。”

“这些工作人员有在室外负责登记的,也有在室内负责指引的,还有一趟趟将你们转移进来的司机……他们有一部分在外面冒着炎热为你们服务着,也有一部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坚守着,他们所做的工作,在背后的努力,才换来他们的家人这一点点的优待,我认为这样非常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周围的人群静了一瞬,眼镜男也楞了一下,但他显然还不愿意放弃,甚至更加不满,以至表情都有些狰狞了:“什么叫为我们服务着?他们确实在工作,难道工作没有工资吗?既然领了工资就应该干活,凭什么他们既领了工资又要家人得到优待?”

陆明明气笑了:“这么说的话,你工作也有工资啊,怎么你现在在这里,而不是在单位工作?”

“如果我一个人工作能为家人争取到优待,我当然也会选择工作!”

“是啊,当你得知工作可以换取优待的时候会选择工作,可避难点才改建多久,避难点的官方团队才成立多久,这些在炎热天气里一直奔忙的工作人员,他们难道在加入工作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家人会得到优待吗?”

陆明明气都不带喘的,接着说道:“高温以来,无论是公职还是社区服务人员,多得是因为无法承受在高温下工作而请假或离职的,大家都是住在附近的老街坊邻居了,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工作人员中多了很多新面孔吗?这些新人中--包括我,都是临时加入避难点工作的,我们在工作之前并不知道会给家人优待,甚至连工资都没有得到确认!”

本已有了一丝退意的眼镜男,好像从这段话中抓到了什么把柄,再次斗志昂扬起来。

“哦?那请问你们这些新加入的工作人员是经由什么方法招募的?为什么我们没有听闻一点风声?还工资都不在乎,不要说得自己多么无私多么伟大吧?如果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知道可以为国家或人民效劳,当然也是很愿意的,可是我们这种底层人连官方招募的信息都探听不到啊!难道这种通道只在‘某些’人群中开启吗?”

他特意加重了其中两个字的读音。

虽然他的穿着打扮甚至谈吐都不与“底层人”这几个字沾边,但此时为了带动群体的共鸣,他只得将自己和他们放在了同一处境地位,并为自己的勇于直言而感动,说话间口沫横飞,镜片后甚至要涌现一点泪光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陆明明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被他唬住,越听到后面她的眼睛越亮,最后甚至收起了气愤的面孔,平和地笑了起来。

她语气平静地回答对方的质问:“你当然没有听闻,因为这场招募并非面向所有人,而是只在从事无偿社会救助,及为养老院孤儿院等弱势群体义务工作,且工作时间达到三年以上的志愿者中进行招募。”

“这样的人,工作当然不会那么在乎酬劳,当然,我们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并不铿锵有力,但随着她一个又一个词汇迸出,眼镜男激昂的情绪被一寸寸撕裂,他刚平复的面孔再次泛起了成片的红,像被当众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那样,既悲愤又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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