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第2页)
顾晗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另一只手中端着一个小陶碗,阿努有些好奇的顿住脚。
顾晗站在一颗柽柳下,将树皮缝里冒出的泛黄的胶质一点一点挖到碗中,夏季炎热那些树胶有的经不住高温开始融化呈液体状淅沥往下滴,他至少要采集小半碗才能将那么大片的泥板给粘住。
当一切都采好,顾晗腰酸背痛的站起,身后有人唤他:“干什么呢,美男子。”
阿努一脸戏谑的神情,这个异邦人从他遇见开始,他跟王之间的点点滴滴他皆看在眼里,从阿勒颇长途跋涉一直到哈图沙国都,所有一切的纠缠,以及今早的一切,想到这些阿努嘴角不由上扬几分,看着顾晗手里端的碗,他跟别的奴隶确实有几分不同。
顾晗错愕的愣了下,对于这个三个字的称呼,他耳朵一热,有些窘迫道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修复泥板用的工具。”
阿努没想到他会回答自己,点点头:“好好干。”
顾晗看着他离开,脸上一阵热,捏着碗便转身离去。
天色逐渐暗下,盛夏时节虫鸣鸟叫,椰枣树飘着满园清香,月色逐渐升起,将哈图沙的宫墙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
有人在安静的修补就有人在不安的躁|动——
被当做战俘囚来的众多阿勒颇民众,被态度暴|虐的赶往阿拉贾许于克一处荒僻的地段,侍卫长手持长毛去赶着这些可怜的俘虏:“快,动作快点。”
上面下了命令,将他们从哈图沙赶到几十里之外的阿拉贾,他们要在这里开采山两侧的巨型岩石,穆西瓦君王下令让他们去修缮陵墓,是专门给王室成员修造的建筑,这是伟大而繁重的任务,比起征集本地劳动力,这种非人严苛的工作还是更适合让俘虏来完成。
看着漆黑的夜空,远山孤独高耸的竖立在天空,阿塔上半身赤裸,上身的鞭痕已经叠加一道又一道,小主人被带走生死未知,他身陷囹圄无法逃脱,这种悲惨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耳边都是斧子凿石子的“铿锵”声,大家都在夜以继日的赶工,他低头将脸埋在凌乱脏污的长发间,捏着锤子的手微微颤抖。
须臾后,他目光犀利的扫过巡查的侍卫长,这里守卫森严,哈梯人根本不将他们当人看,有些同伴已经在沉重的劳役下身体抵抗不住的就撒手归西,他难道也要死在这里?
阿塔忽然燃起斗志,没看到哈兰,他绝对不能对现有的环境屈服。
锤子重重落下,“铿”的一声将一块大型石块给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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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金光洒满都城,大街上一个年轻稚嫩的脸孔看着周围街道,眼花缭乱,惊叹道:“这也太繁华了吧,王子。”
苏皮目不转睛眼睛都要瞎了,这比齐祖瓦特纳的都城不知道要热闹上多少倍,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瞧你那点出息,别跟着王子出来丢人现眼,没见过世面。”
同伴塔里亚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老处女,要你多嘴,死远点。”苏皮嫌恶的皱皱眉头,继而看着另一道身影:“你看王子也在看,说明我说的没错,是吧。”
少年满眼期许的看着自家主子,走在他们中间的年轻男子,无奈的开口:“是啊,哈图沙确实发展的令人意想不到,一个内陆城市不临近任何海域,却可以有这样的场景,哈梯人真的很会经营。”
起码,他们现在国都是比不上的。
年轻的卡斯看了一圈,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哈梯,这个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迅速崛起的国家,已经可以与胡里安的米坦尼王国一叫高下,他们的王,是那个传说为太阳女神之子的穆西瓦,战场上有着雷雨神的强大战力与无与伦比的雷霆手段。
哈梯在他的接管下已经日渐强盛。
“王子,我们悄悄地来不经过哈梯人的驿站通知,这会儿也没人大张旗鼓的来迎接我们,我们难道就这么。。。。。。”女将塔里亚欲言又止,卡斯笑了,他知道这个贴身女官的意思。
他们作为附属国来给宗主国敬献,本应该受到礼待,可现在他却反其道的不给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口。
一路上他们都异常低调,相比其他国家的朝圣者,他们简直无法提到台面上。
“不用担心,塔里亚,我自有打算,我们这样不挺好么?看看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多美妙。”卡斯声音温和,面上温润耐心,哈梯的礼仪官给他们华丽的马车,可是坐在车里怎么能看到外界的人间烟火呢。
“父亲为了摆脱米坦尼人的控制,转而投像了日益强大的哈梯,如果他看到仅仅是一条街道就这么富有的景象,不知道是何感想。”卡斯收回视线,低声一笑。
齐祖瓦特纳是一个毗邻胡里安人与哈梯之间的小城邦,曾经被嗜|血好战的米坦尼国征服控制,后又因两国君主的更迭,齐祖瓦特纳最终又挣扎着独立出来,可是地小人稀,发展终归有限,而它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在两个大国之间摇摆,父亲终选择了后者。
“大王子在家,您却要远隔万里来这里,走的时候,王都没有好好为您践行,只一句话就敷衍了事。”女将一脸不满,甚至是替自己的王子委屈。
好的东西想不到,朝贡的苦差却要让王子上。
“这些都不重要塔里亚,我也只是父王手下的一个臣子,国都是父王的。”卡斯一双眼底神色淡淡,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是个异瞳,左眼是淡淡的紫色瞳,关于他的出生,却令人意想不到。
他的父亲是齐祖瓦特纳的合法继承人,母妃是当时两国尚在建交时胡里安人赠送来的一位公主,可他出生时寒冬腊月,母妃难产而亡,他好容易出生后,又被巫师发现是个异色瞳,这在齐祖瓦特纳是个不详的征兆,所以他一生下来就被父王养在别院,饱受冷眼,地位待遇自然不能用其他王子相比。
卡斯眼底异样情绪闪过,只须臾便笑吟吟:“你要不要买个甜糕,让自己甜一下。”
看着哈梯人的甜品制造似乎比他们那里更有吸引力,女将见他差开话题,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王子就是这么好,不舍得让他们跟着难过,便总是将美好的东西推在眼前。
塔里亚眼底有泪光闪着,笑眯眯接口:“走这么久正好也饿了,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