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图沙(第2页)
笑声不绝于耳,却在某一刻忽然止住,顾晗趴在地上,脸埋进泥沙,泪水刚沾到土地就被热气蒸的瞬间消失,他艰难的呼吸,却在抬眼时发现身前有双脚,这双鞋多干净,他抬头看去,迎着阳光,一个高大的身影散发一圈圈光晕,那个身着华贵服饰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冰冷。
穆西瓦本不打算插手,战败的国家本家没有资格得到他的同情,这些阿勒颇的民众被赶往哈图沙他自有打算,兹坦达也曾率军也杀|过不少哈梯人,对这些蝼蚁存以同情就是对他的子民不尊重。
如今,杀戮已司空见惯,一个国家,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这个时代生存的法则,保证不被近邻吞并的唯一方法就是击败他们——以先发制人的共计来吞并他们。
穆西瓦坚定这一点,他也做到了万千计划中的一个,彻底毁灭曾经的劲敌。
他冷眼看着这里发声的一切,默许这种暴力宣泄的手段,可这个异邦人却重新闯入他的视线,他比一个月前更加瘦削柔弱了,眼底有沧桑却依旧坚定,对着士兵长的眼神他忽然想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成为阶下囚还能有那样的神情,就好像一个悲悯的救世主,看周围的一切都是怜悯。
既可笑又有点心动,这丁点心动指引着他再度从战车上走下来。
穆西瓦微微弯腰,挑起他的下颚,凑近道:“想救那个少年嘛?”
他看的出顾晗很在意那个孩子。
顾晗被泪水浸湿的双眼看着男人眉宇间的优雅与从容,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紫色袍服上镶嵌璀璨的宝石,折射出的光芒将他眼眸刺痛,他在说什么?
问他想不想救哈兰?
男人说了句什么,只有他们才能听到声音,顾晗瞬间僵住,脸如死灰般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一片枯寂,穆西瓦欣赏的看着他瞬间的变化,他就喜欢看这张脸上的千变万化,丰富极了。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眼前男子的绝望,穆西瓦享受征服的快|感,权利是很好的调剂品,这一次,穆西瓦打定主意,用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道:“名字。
他忽然很想知道他叫什么。
能被他记住的人寥寥无几,这个男子,他愿意施舍这份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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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图沙。
经过一个多月的漫长旅途,军队浩浩荡荡进了国都,新王登基以来第一场胜利仗,城内的百姓载歌载舞,手持花环围在街道两边,巴尔那护着国王战车,穆西瓦端坐在王座上慵懒的看着一切,他点头微微示意,是对子民拥护他的谢意,百姓们接收到他的信号各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人群里有人在高喊“国王万岁”
很快这种声音就一波接着一波的盖上来,大家纷纷跪地表示欢迎,城内的喜庆达到高|潮。
顾晗在另外一亮车内,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赫梯的国都么?
繁华宽阔的街道,多层泥砖建筑围绕,这里的空气没有鲜|血的味道,是平和的振奋人心的。
他心中不禁黯然,看着民众脸上的表情,他们知道什么呢?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美丽的家园,丰富的食物,永远想不到在战争中他们膜拜的王是别人家的刽子手。
顾晗低头不看他们。
“终于回来了,阿努大人。”骑在马上的汉提里看着周遭一切,心情惬意舒爽,这么多天神经紧绷,现在回到家中的感觉就是好,放松,彻底的放松。
阿努与他并排,看着同僚懒洋洋的样子,笑道:“回来还有的忙,这次灭掉雅姆哈德,斩杀国君兹坦达,王一定会摆庆功宴,汉提里,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
汉提里一听,乐呵呵道:“没数,反正一只手数不过来。”
“你就等着接受王的嘉奖吧。”阿努看着他脸上带着同样的笑。
汉提里嘴角要咧到耳根,摆摆手佯做谦虚:“嘉奖哪里轮得到我,还有巴尔那呢。”
那个杀神,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凶名在外,战场上就是他的乐园。
提到这个同僚,阿努不禁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只见这位杀神下了马,在步兵人群里向后走,军队的最后方是一些王室贵族的囚犯,他们被特地放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中。
巴尔那手一挥:“带上来。”
那些阿勒颇的囚徒被颤巍巍的送到城中央的高台上。
巴尔那手持断刃,看着这些人嘴角噙着嗜血的笑,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让他快点将这些人给削成泥。
男女老少一家,这是兹坦达的女儿一家,他没有儿子,他的女婿本应是下一任继承人,可惜,他们全部与哈梯为敌,该死。
“啧!他又开始即兴表演了。”看了一会,汉提里瘪瘪嘴,巴尔那的那点爱好,他们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今天有的受了。
阿努看了一会,忽然回头再人群里寻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若有所思。
“以后有意思喽!”他好心情的吹了个口哨,汉提里斜眼道:“你也学这招,喜欢看他当街斩杀人?”
面对同僚听不懂的话音,他也不解释,现在且看巴尔那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