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惜败(第5页)
“可这不公平!”沈司铭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对她不公平!”
“竞技体育,胜利就是公平。”沈恪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以为叶景淮为什么能一次次打进决赛?你以为他家里那些资源、那些私人教练、那些训练馆都是摆着看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沈司铭,你十七岁了,该懂了。”
沈司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以胜利为唯一目标的脸上,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这张牌只能打一次,已经用掉了。”沈恪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下次交手,她只会更专注,更警惕,也更难对付。”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儿子最后一眼。
“所以,别小看她。也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和她不一样。”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司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和灯光交错洒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出两道重叠的、扭曲的影子。
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那个纸团上,又移回墙上林见夏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依然微笑着,眼睛亮亮的,仿佛在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胜利吗?
沈司铭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要赢她。
不是用这种可耻的方式,不是靠这种卑鄙的手段。他要光明正大地、用真正的实力、在她百分之百专注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地打败她。
他要让她记住他,不是作为“赢得顺利的对手”,也不是作为“用了手段的胜者”,而是作为一个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应对的敌人。
他要……
沈司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父亲说得对。
他背负的东西,和她不一样。她可以输,可以进不了国赛,可以只是把击剑当作一个爱好,或者找另一个证明自己的途径。
他不能。
沈家三代击剑,父母都是上一代的冠军。
他是唯一的继承人,是沈家击剑未来的希望。
从他会走路开始,父亲就在教他握剑;从他上小学开始,每一天的生活都被训练、比赛、分析对手填满。
他的世界里,只有胜利,只有冠军,只有不断往上爬。
一次而已。
沈司铭睁开眼睛,走到墙边,重新将林见夏的照片摆正,用磁钉牢牢固定回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算我欠你的。
下次,我会还。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沈司铭关掉顶灯,房间里重新被月光笼罩。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决胜剑的那一击,而是林见夏转身跑向叶景淮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以及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的模样。
黑暗里,少年紧握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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