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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智走进餐车对男青年一指放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意思是说,我没骗你吧。然后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男青年二话没说就坐在了靠窗边的座位上。窦智赶紧挨着他坐下来,到这时大家提着的一口气,才算喘出了半口。后面就看小窦智怎么把这男青年手里的瓶子下掉。

果然,男青年坐稳后一看电脑脸色又有点阴沉,冲窦智说:“你这是什么电脑呀,没外接也没电池,这怎么用呀?”

窦智冲朱得海一摆手说:“朱师傅,电池在电脑包里呢,麻烦你给拿过来。”

朱得海从周泉手里接过电池,递给窦智,顺势坐到了男青年的对面。窦智接过电池就安装,可怎么安就是装不上,气得他把电池往桌子上一扔,冲朱得海说:“都是你们平时瞎弄,你看看,电池装不上了吧。”

朱得海一脸的委屈:“你这孩子呀,我什么时候动过这玩意儿,我懂电脑吗?”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电池安不上了,我还怎么跟我兄弟切磋。”

两人互相埋怨着,就当身边的男青年不存在似的。

这时,男青年用胳膊碰了下窦智:“我装下试试。”

窦智看他一眼说:“我都装不上,你行吗?”

男青年小心地把瓶子放在桌子靠近窗边的位置上,拿起电池,斜着翘起电脑一下子就把电池装上了。

“没看出来,你还真行,你开机试试,看看有电吗?”窦智说完这句话朝朱得海使个眼色,朱得海双眼紧盯着男青年的双手,当他竖起电脑屏幕双手放在键盘上的时候,朱得海突然用力使劲按下屏幕。男青年的两只手完全被扣在电脑里抽不出来。旁边的窦智猛地站起来,动作如钓鱼起钩般准确和迅猛,伸手将瓶子抓了过来,转身递给早已在后排座位上等待的周泉,三人的配合行如流水一气呵成,瓶子到达周泉手里时,男青年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在远处旁观的鲁远航也不禁暗暗赞叹,这哥儿仁配合得真棒。窦智这小子是块材料。

周泉拿过瓶子先跑到餐车操作间里,过会儿出来对正在给男青年上课的朱得海和窦智说:“这小子没说瞎话,里面装的是真硫酸,幸亏没洒出来伤着谁。”

窦智听完转脸冲男青年喊:“你小子来真的呀?你想害死我们啊,我……”说着把手举起来要打。

朱得海连忙伸手拦阻:“小窦,小窦,事情都过去了,别生气了,让何丽车长开个包房,你去和你兄弟好好聊聊……聊聊你们那个,那个磨房的事。”他把魔兽说成磨房了。说完忙向窦智示意,窦智一撇嘴没反驳朱得海,他知道这是让他对男青年进行询问,调查事情的经过。

看着窦智、何丽带着男青年走出餐车,周泉先是对餐车两边的乘务员挥了挥手,意思是不用再封闭车门了。然后和鲁远航、朱得海不约而同地坐在一块儿,拿出烟,相互点燃抽了起来。刚抽两口,周泉像想起什么似的抄起笔记本电脑来回检查着。看了会儿,把电脑朝朱得海面前一推说:“老朱,你手劲够大的,这屏幕算是毁你手里了。”

朱得海静静地抽着烟没搭理他。鲁远航挪过电脑看了看说:“我看没什么大事,换个屏就行了。老朱,你想什么呢?”

朱得海把口袋里的“万里长城”掏出来放在桌上,慢慢地吐出口烟,还是没言声。周泉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老朱呀,你该不会是受刺激了,想起什么吉样号码了吧?硫酸可不等于六三。”

朱得海还是没理会周泉的调侃,嘴里喃喃地念叨着:“1988523,1988523……要真的是他,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可算是有着落了啊。”

周泉和鲁远航对视了一眼,他俩从朱得海的神色里感觉到,在老朱的心里有比刚才发生的情况还要让他揪心的痛楚,这个事肯定触到老朱的痛处了,以至于他这么忘我地沉浸在回忆当中不能自拔。周泉站起身,从餐车吧台上倒了杯水,递给朱得海说:“老朱,先喝点水,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别自己钻进去。”

朱得海把水杯推在一边对周全和鲁远航道:“你们哥儿俩可能不清楚,我为什么跑了这么多年的车,我今年都五十好几了,你们觉得我愿意当乘警跑车呀,天天这么辛苦。”周全和鲁远航摇了摇头,朱得海继续说,“就因为我心里总有个疙瘩,这么多年了压在这儿……”

鲁远航问道:“老朱,你跟我们俩说说情况,也让我们知道是什么事呀。”要是按照辈分,在干乘警这行里,朱得海得算是鲁远航和周泉的师傅辈。

朱得海猛抽了口烟,咬咬牙说:“你们只知道我以前是刑警出身,可为什么来的乘警队你们不知道吧,那是因为好多年前我在办案子的时候跑了个人。”

听到这话,鲁远航仿佛想起来了,他拍了下周泉的肩膀对朱得海说:“老朱,你是说八几年时的那个案子,我好像听老师傅们念叨过……”

“唉……”朱得海叹了口气,“你能没听说过吗,这个案例早已经编成教材了。都怪我们几个当时大意了,要说哥儿几个在两条线上走南闯北也算是老江湖了,没想到竟然栽在一截钢丝上。”

周泉连忙摆手说道:“老朱呀,你就别抚今追昔了,快点说吧,也让我长长见识。”

朱得海点点头说:“那还是八十年代的事呢,当时有个打击车匪路霸创建平安铁路的行动,我们几个在刑警队跟车打流。有一次在车上抓了个现行,较劲儿一审,是东北虎黄瘸子的人。在我们要把他送下车的时候,他想立功,就揭发说在车上还有一个大贼,叫老赶。”看着鲁远航和周全全神贯注的样子,他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哥儿几个一听都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全知道在贼群里有这么一个人物,可谁也没见过,也没和这个贼过过招。于是我们几个人让这个贼叙述一下老赶的模样穿着,赶紧就奔车厢撒网去了。”

周泉有点不解地问朱得海:“就算是当时火车停站多,区间短,为一个贼也不至于闹这么大的动静吧?”

朱得海摇摇头:“你不知道,这老赶是个独行。他从不跟人搭伙,属于得手就跑的主,还特别警惕。所以打流小分队多少次围捕都没能抓住他。还有,就是这小子有手名叫苏秦背剑的手艺,号称绝活。当时我们知道车上有这么一个大活,我们能沉得住气吗?也算是该老赶倒霉,他在硬座车厢盯活儿时,让战军一眼搭上了。”

鲁远航连忙问朱得海:“你是说程战军……”

“对,就是你师傅程战军。他发现老赶后立即给我们发了信号,我们奔硬座车厢前后围拢准备抓捕。当时老赶已经下了一个活儿,并且在茶炉边上把包洗过了。可他太贪心,又盯上一个穿着打扮像农民企业家的男人。他一直瞄着那男人的挎包,两个多小时愣是没动手。把战军急的呀,跳起来一把抓过农民企业家手里的包朝老赶怀里一塞说,有你这么干活的吗,半天也不下手,你他妈的是不是老赶。当时别说老赶和那农民企业家了,连我们都吓了一大跳。战军这手太生猛了。”

周泉听到这里“噗”一下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吐出来,他朝鲁远航看了看,意思是说你师傅当时就这个德行,这不是生拉硬拽嘛。鲁远航紧绷着的脸上没露出一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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