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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远航和周泉勘查现场的时候,朱得海已经将乘务员小张和那名男旅客的询问材料做好了。他们回到餐车里的时候,何丽让几名男乘务员将软卧车厢两头都封闭了。周泉示意大家都坐过来:“事情紧急,咱们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干了。刚才我跟鲁班碰碰头,认为车上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再次挺而走险,制造混乱。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跟大伙说说,咱们商量一下。”
朱得海摸着手里的纸卷问道:“你想怎么干?”
周泉一拍桌子:“先下手为强。咱和这帮歪瓜裂枣碰碰。”
朱得海看了鲁远航一眼:“这挺冒险的,搞不好动静可就大了。这还一火车人呢。”
鲁远航指着软卧车厢说:“趁现在他们还没分散,咱们来个罐儿里逮王八兴许能控制住局面,如果等他们散到各个车厢里,到时候可就不是动静大了,是整个车都乱了。”
窦智摸摸脑袋说:“鲁班,您的意思是咱们把住软卧车厢两头,把他们来个一锅端……”
鲁远航哼了一声:“那样,非得火并不可。咱得抓得巧,得像竹筒里抽签一样,一个一个往外拽。”
周泉点着头示意窦智把那张现场图拿出来铺在桌子上,指着上面标出的人名说:“这起杀人案件像个导火索,肯定会引起这些嫌疑人的警觉。他们不傻,也会估计到咱们要封闭车厢进行调查访问。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边搜寻杀人的嫌疑人,边一个一个对付他们。”
一直沉默着的武惠民插话问道:“周警长,现场我没看见,但是你怎么能确定杀人的嫌疑人就在软卧车厢里呢,他难道没有可能去别的车厢吗?”
周泉对武惠民点头道:“老武,你问得好。我们现在是不能确定嫌疑人就在软卧车厢里,但是根据案发现场的勘查,我们注意到,这个人特意做出个跳车逃跑的假象。其实他是通过厕所的窗户,借助车厢门的长杆把手退出厕所,然后再进人车厢。”说完后他看看武惠民,“与厕所最近的地方,就是软卧车厢的车门。当时餐车还属于封闭状态,所以说他只能在软卧或卧铺车厢这一边活动。这就给我们缩小了查找的空间。”
鲁远航接过周泉的话说:“被害人身上遗留的车票是硬座4号车厢的,可是阳明站开车以后,他却死在了软卧车厢的厕所里,而且身上的钱物丝毫未动,连他携带的手枪也没拿走,这显然不是谋财害命。凶手的手法老到,一刀毙命,然后又故意露出破绽从容逃脱,这说明了什么?”
武惠民突然醒悟:“他想把水搅浑,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说得好。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大家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窦说过,曾经在餐车外的连接处见过这位被害人,当时他正用手机发着短信。小窦想找他借手机时发觉此人反应敏捷,而且身上还带着功夫,这样的人带着枪上车来干吗呢?”
武惠民不解地问道:“他身上的枪难道就不会是别人放进去的吗?”
周泉举起装着手机的塑料袋:“这是被害人的手机,我检查了他拨出的号码和短信息,最后的联系短信是发给一个号码为13841271650的手机,发件是:‘找到了吗?’回复是:‘还没有。’发件是:‘餐车封闭了,我过不去,到站后我走站台过去。’回复是:‘你就在那边待着吧。’这是他在和另外一个人联络,他们两是在找人。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通过列车乘务员或者车长,还有我们乘誓帮个忙广播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他们在找谁呀?综合这些线索,就能说明这个被害人绝非善类。”
鲁远航接着说道:“虽然我们现在搞不清他要找谁,但是封闭车厢,对号查人的工作肯定会让毒贩子警觉。所以咱们得提前行动。我们是没有支援的警力,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可为了车上这一千多名旅客,咱们要抢得这个先手,豁出去拼一把。”
朱得海拿起纸卷拍了下桌子,满脸的兴奋:“干。鲁班,周泉,好多年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了。我同意干!”
窦智伸手挽住朱得海的胳膊:“我师傅说干我就干!不就是PK吗,谁怕谁呀?”
武惠民拽了下鲁远航的衣襟:“算上我,我也是个警察。”
鲁远航和周泉把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何丽身上。何丽拢了下额前的头发,冲周泉说:“别这么看我,我现在就代表278次包乘组全体乘务员表个态,全力支持公安工作。这六名男乘务员全是党员骨干,封闭和看管的事情交给他们。”
周泉看着利落干练的何丽,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久违的爱恋,他想起刚才何丽抓住自己手臂时,那种紧张的神情仿佛是两人初恋时躲在车厢里,猛然听到一声汽笛,何丽害怕地躲在他怀里的样子。周泉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鲁远航捅了周泉一下:“好,大伙的意见达成一致,那咱们就让周泉警长说说具体安排。周泉,跟大家说说。”
这句话将周泉从畅想中唤回到现实,他连忙整理一下思路,对着现场图清清嗓子:“咱们兵分两路,首先是何车跟小窦带上乘务员去软卧车厢,请坐在外面的乘客都按照车票回到自己的原座位上去,这样能方便我们调查时对号人座。小窦,你就留在软卧车厢的前端,和两名乘务员继续封闭车厢。我和鲁班、老朱在一起负责行动抓人,我们行动结束你再撤回来。何车,你去把这个人单独请出来。”说着他将手机举到何丽眼前,彩屏上显示着冠军的头像。
何丽看了看手机说:“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用工作方式把他调出来,可是把他请到哪儿?”
周泉听罢抬眼看看鲁远航,鲁远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周泉运了口气:“根据咱掌握的情况看,这是个危险人物,抓他不能按照常规的办法。我想利用一下乘务员工作室,在那个地方设伏抓捕。”
此话一出朱得海立即明白了。他不由得挑起大拇指:“周泉,这招好,乘务员工作室巴掌大的地方,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开了。”
“对,咱们就是利用这个狭小的空间制约他,把他的功夫废了。”周泉挥下手说,“一般人不会熟练地在这么小的地方活动,可咱们却没问题。把他控制在这个空间里抓捕,既对咱们有利,还不至于闹出太大的响动。”
窦智站起身来对周泉说:“警长,我跟你去吧,让朱师傅跟何车去软卧通知旅客。”
周泉冲窦智一摆手:“用不着你,没看见这儿还好几个老师傅吗?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别掉以轻心。”
窦智还是不死心,冲鲁远航说道:“鲁班,鲁师傅。您带着我吧,我跟你们一块儿抓人。”
鲁远航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窦智,心里涌起一股慰藉,这才是以后的希望啊。他拍了拍窦智的肩膀说:“小窦,你干这行时间不长,有许多事你还不了解。遇急难事乘警长先上,老乘警先上,这是咱们乘替的规矩。你还不够资格呢。”
窦智仍然想尽最后的努力,他抓住鲁远航的胳膊说:“鲁班,我师傅五十多分,我比他年轻啊,您还是让我替他吧。”
鲁远航看一眼在旁边检查枪支的朱得海,朱得海眼皮抬也没抬地冲这边摇了摇脑袋。他慢慢地推开窦智紧抓住自己的手:“小窦,你还要多学习,还要有一段时间去积累经验。火车上行动抓人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不仅要斗勇,还要斗智啊。咱们跑车的有句老话儿,狭路相逢,刺刀见红。你还年轻,小兄弟,来日方长。”
窦智还想再做努力,被旁边的周泉拽了下衣服,他转回身,看见何丽与软卧乘务员小张已经拿着票夹准备好了。周泉走到何丽跟前,想说几句关切的话,可是踌躇了一下却走了味:“何车,到时候别,别紧张,进工作间的时候千万要让他先进去。你,你可别跟进来呀。”
何丽仰起头盯着周泉的眼睛,分明是在解读他的关心,可周泉匆忙中又把目光移向了窗外。“放心吧,我是老车长了,配合公安工作也不是第一回,知道怎么处理,你们等我信号吧。”说完何丽抚了下头发,戴上帽子和窦智、小张向软卧车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