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职碰壁(第1页)
雪停了,冬日的太阳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破庙里,林野用捡来的枯枝生了一小堆火,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团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小丫头的烧彻底退了,正坐在干草堆上,把玩着林野给她折的小纸鹤,时不时发出软糯的笑声。
林野靠在墙角,看着团子的笑脸,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老天爷虽然坑爹,但好歹给了她一个小软肋,也给了她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个馒头,眉头又皱了起来。这点吃食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活计。她琢磨着,镇上的酒楼茶馆或许会招杂役,就算是洗碗劈柴,只要能换口吃的,养活她和团子就行。
“团子乖,哥哥去镇上找活干,你乖乖待在庙里,看好火堆,别乱跑,好不好?”林野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细细叮嘱,又把那件旧棉袍给团子裹得严严实实。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纸鹤塞进林野手里:“哥哥早点回来,我等你。”
林野心头一暖,把纸鹤揣进怀里,迎着寒风往镇上走去。
积雪消融,路面泥泞湿滑,林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没走多远,裤脚就沾满了泥点。她走进镇子,看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红火的酒楼。
“掌柜的,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洗碗劈柴我都能干,工钱不用多,管饭就行!”林野拦住一个正要算账的掌柜,语气急切。
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破烂的棉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污,顿时皱起眉头,挥手驱赶:“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我们这儿不招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野不死心,又接连去了绸缎庄、杂货铺、米面行。不是被直接赶出门,就是被冷言冷语回绝,甚至有一家粮店的伙计,嫌她挡了路,直接把她推搡出去,怀里那半个舍不得吃的馒头,也滚落在泥泞里,沾了满身的脏污。
林野看着泥水里的馒头,心疼得眼圈发红,蹲下身想去捡,却被那伙计一脚踩住手背:“穷酸样,还想吃白食?滚远点!”
刺骨的疼从手背传来,林野猛地缩回手,看着手背上清晰的鞋印,攥紧了拳头。上辈子她好歹是个写字楼里的白领,虽说熬夜加班辛苦,但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这辈子倒好,穿成乞丐,连活下去都要受尽白眼。
“老天爷,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林野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狠狠吐槽,眼眶却忍不住发热。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破庙,远远就看见团子裹着棉袍,蹲在庙门口,小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却还伸长脖子望着来路。
“哥哥!”团子看见她,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扑过来。
林野赶紧蹲下身抱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她心里一紧,连忙把团子抱进庙里,塞进干草堆里,用自己的身子暖着她:“不是让你在庙里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团子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道:“我怕哥哥找不到家。”
林野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委屈和愤懑,都在这一句软糯的话里烟消云散。她蹭了蹭团子的额头,哑着嗓子道:“不怕,哥哥在呢。”
只是看着怀里的小丫头,林野心里的压力更重了。必须找到活计,必须活下去。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沈舒晚的脸色清冷,却不见半分慌乱。
春桃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姐!太过分了!沈二爷他们简直是不要脸!造谣污蔑您就算了,竟然还敢去县衙递状子!”
纸上,是叔伯们找人散布的谣言,字里行间极尽污蔑——说沈舒晚一介女流,把持家业,实则暗中勾结外男,侵吞沈家财产,甚至连绸缎庄里最老实的账房先生,都被编排成了她的“相好”。更过分的是,他们竟诬告她管理不善,要求官府出面,勒令她交出绸缎庄的管理权。
沈舒晚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眸色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她原以为,叔伯们只是想逼她嫁人夺权,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狠绝,不惜败坏她的名声,甚至要借助官府的手,置她于死地。
“一群蛀虫,真当我沈舒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春桃急得团团转:“小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要不,我们去找老太爷出面?”
“不必。”沈舒晚缓缓摇头,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划过,“祖父缠绵病榻,我不能让他受此惊扰。他们想闹,我便陪他们闹到底。”
这些年,她执掌绸缎庄,早就把叔伯们的把柄攥得死死的。沈二爷挪用绸缎庄的公款去放高利贷,亏空了一大笔银子;沈三爷偷偷将沈家的独家染布秘方,卖给了隔壁镇子的绸缎商,吃了不少回扣。这些烂账,她原本念及同族情谊,不曾点破,如今他们既然撕破脸,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沈舒晚抬眸,目光锐利如鹰:“春桃,你立刻去账房,把我之前整理的那几本暗账取来。再让心腹去一趟城西的赌坊,把沈二爷借高利贷的借据,悄悄透给赌坊的东家;另外,派人去隔壁镇,把沈三爷卖秘方的证据,送到他那个竞争对手的手里。”
春桃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小姐,您这是要……”
“他们想让我不得安宁,那我便先让他们后院起火。”沈舒晚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赌坊东家最恨人欠债不还,沈三爷的竞争对手,早就想找机会扳倒他。这两把火一烧,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来算计我?”
至于县衙的状子,沈舒晚早已料到。她掌管绸缎庄多年,账目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官府若是真要查,吃亏的只会是诬告的叔伯们。
春桃瞬间明白了,连忙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春桃快步离去的背影,沈舒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月色。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