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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俱乐部的新人
由父亲指导的训练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索维的动作越来越接近理想的形态。空中收紧，落冰刀齿接触再下压，盘腿打开浮足，滑出。所有的技术细节都在反复雕琢，几近完美。
到后期的时候索维的体力已经出现问题，跳跃开始因体力不够而跳空，汗水从额角滑下，落冰时候腿部轻微发震。
这时候座位席那边，传来佐切卡的声音。
“索维，你是时候休息了。”
是来提醒他去休息的，因为索维的体力一直在顶尖选手行列下游的位置，而且也很难养起，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卡着体力完全清空前休息，恢复过后重新上冰，这样的安排。
这一声提醒了郁辰，作为教练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有休息的练了一个半小时了。
他上前去给索维把吊绳解开。
“你先去休息吧，自己揉按一会肌肉，或者让佐切卡帮你揉按。我先去办公室看耶塔找我做什么，之后再回来陪你。”
“嗯。”满脸汗的郁索维轻声应道，弯腰撑住膝盖，目送父亲滑出场外。
青年维持弯腰的姿势喘气了一会，才直起身滑出场外，跟在那里等着的佐切卡汇合。
“索克罗维谢。”佐切卡用他常用的俄语昵称称呼他，语气中带着一点笑。他在孩子出场后，弯腰套冰鞋套的时候伸手扶住，再帮忙拿过水壶和冰鞋包，把他往场馆外主厅那边领。
棕熊俱乐部的ABC三个冰场里面，为了保持冰面的状态，温度是比主厅要低的。
两人来到主厅处，直接占了今早进来时候耶塔用着的桌子。佐切卡陪着孩子，将冰鞋袋放在他身边，给他披上外套，递水，脱鞋并且把脚塞进毛绒鞋保暖。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索维沉默地坐着喝水，身体仍然微微喘着，但是眼神没有飘散。他的意志力让他看起来总像是还能够再坚持一会。但是佐切卡和郁辰都知道，这孩子的体力步入其他选手，是不能够硬抗的——硬抗的后果就是生病，像是前阵子世锦赛过后不得不卧床修养那样。
“辰告诉我，世锦赛那次，你已经有感冒前兆了，却还坚持用最高难度的编排。”佐切卡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内容却不含糊，“我想要恭喜我们的索克罗维谢夺下二连霸的，但是之后病倒了快三周。你爸爸说你完全不听他的话呢。”
索维握着水瓶，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拧紧瓶盖。一副知道错了却又不打算认的心虚样子。
他不是不懂父亲的心情，只当时的他，距离那个成就仅仅只差一步，他实在不愿意在那样的舞台上退让一寸。
佐切卡看着儿子的侧脸，那毫不听劝的倔强表情，轻声叹了口气，像是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索维，还只是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自主确认了以后就是要走花样滑冰的道路，费得罗夫家夫夫两人尊重他的选择，并且按照彼此的标准训练他。
某一天的晚上，小索维突然说膝盖酸痛，不愿意继续在家做拉伸。郁辰和佐切卡一开始以为只是练得太累了，让他早一点休息。郁辰还担心会是生病前兆，到儿童房陪索维呆了一整晚。
可是第二天，索维依旧说痛，而且走路有点发僵，把两人吓得慌了神，马上带去医院。
拍完片后，医生在灯板前看了很久，眉头越来越紧。
诊室里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佐切卡坐在一边，怀里抱着索维，郁辰站在两人身后，沉默不语。
“嗯——”
“呜……”
医生刚刚开口，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话，索维已经吓的哭出了声。而后小孩子被按住脑袋，靠在了白人父亲的肩膀，小小声的，一点一点哭了起来。
“唉？怎么哭了？”医生语气疑惑，解释道，“抱歉啊，我拿错老花镜了，这是旧的，没带散光度数。”
说着拉开抽屉，从乱七八糟的资料里面翻出一个眼镜盒，换上。
“噢，筋骨都没有什么问题，倒是血检反应有点缺钙缺维生素D。这个年纪常见嘛，而且现在是冬天，饮食调整一下，补补就好了。”
佐切卡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了口气般的低下头，在索维的头发上亲了一下，“索克罗维谢，别哭别哭。你听见了吗？你没事，只是在长大。”
郁辰没动，也没笑。他只是站在那里，视线落在那张片子上，过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我以后会注意得再细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