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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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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兮舒服地叹了口气,将头发浸湿,挤上洗发水,开始揉搓。泡沫丰富起来,散发出清新的柠檬香气。她闭着眼睛,专心对付着头皮,感受着水流冲走疲惫的惬意。

客厅里,极轻的“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又无声地合拢。

一道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这个狭小而陌生的空间。魏惊鸿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客厅,一切都透着一股粗糙的生活气息,与记忆里那个永远纤尘不染、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的家天差地别。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磨砂玻璃后水声清晰可闻,一个模糊的、晃动的身影映在上面。

魏惊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放轻。她径直走向浴室门口,一边走,一边抬手,解开了自己烟灰色西装外套的纽扣。外套被随意地丢在身后不远处那张旧沙发扶手上,接着是里面的丝质衬衫,扣子一颗颗被灵活的手指挑开,布料滑落肩头,又被她褪下,随手扔在地上。昂贵的高跟鞋被踢开,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直到最后一丝遮蔽也被除去,她站在了那扇磨砂玻璃门前。

热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魏惊鸿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再向内一推——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果然如李秀芳所说,锁是坏的。

浴室里蒸汽更浓,几乎白茫茫一片。花洒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喷洒着,哗哗作响。姜宴兮背对着门口,站在水幕下,正仰着头冲洗头发上的泡沫。水流划过她白皙的肩背,沿着脊柱沟蜿蜒而下。氤氲的水汽让她整个身体轮廓都显得柔和而朦胧,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魏惊鸿就站在门口,隔着缭绕的蒸汽,静静地看着。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久别重逢后对眼前这具身体近乎饥渴的审视,更有一种被彻底激怒后亟待宣泄的暴戾。

她悄无声息地迈步进去,温热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了她。赤足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姜宴兮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热意和水珠飞溅带来的细微触感。

姜宴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冲洗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水压好像有点不稳……”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魏惊鸿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手逼近猎物时的兴奋。她抬起手,指尖先是若有似无地、轻轻划过姜宴兮腰侧那片敏感的皮肤。

“啊!”

姜宴兮的身体猛地一颤,猝不及防的触感让她低呼出声,“什么东西……”

她以为是挂着的浴球或者别的什么掉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碰到。就在她疑惑地想要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时——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从后方绕过来,猛地卡住了她的脖颈。

不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狠掐,而是一种不容挣脱的钳制。指尖扣在颈动脉旁,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瞬间窒息,又不会真正伤到要害。

“呃——!”

姜宴兮的惊呼被扼在喉咙里,眼睛因惊骇而骤然睁大,视线里却只有迷蒙的水汽和白茫茫的瓷砖墙壁。极度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谁?!入室抢劫?还是……

还没等她理清这恐怖的变故,另一只手臂已经环过了她的腰肢,将她向后猛地一拉。后背立刻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那触感……

姜宴兮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倒流,僵硬的脖颈如同生锈的机械,一寸寸,极其缓慢地,向侧后方转动。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身后人的轮廓,但她还是看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头微湿的、略显凌乱地披散下来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边。

然后,是那张脸。

瓜子脸,线条流畅而精致。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带着勾魂摄魄的弧度,此刻正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左眼下方,那颗淡色的泪痣,在水汽氤氲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妖冶,显得如此诡异又危险。

那是一张狐狸一样魅惑众生的脸。三年时光未曾折损其分毫美丽,反而沉淀下更浓烈的、具有攻击性的艳色。

是魏惊鸿。

真的是她。

姜宴兮的大脑一片空白,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复杂情绪,如同炸开的烟花,在她脑海中轰然作响,留下久久不散的耳鸣和晕眩。

“怎么?”魏惊鸿开口了。声音贴着姜宴兮的耳廓响起,不再是记忆里或冰冷或温婉的调子,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黏腻湿气的、如同裹着蜜糖的诱惑嗓音,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钻进她的耳膜,搔刮着她的神经。“三年不见,连我都认不出了?”

她卡在姜宴兮脖子上的手微微松了些许力道,拇指甚至暧昧地摩挲了一下那跳动的脉搏。另一只搂在腰上的手,则更加收紧,几乎要将姜宴兮的腰肢勒断,让她紧密地贴靠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温热的水流还在持续不断地冲刷在两人身上,水花在紧贴的肌肤间迸溅。魏惊鸿微微偏头,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吐在姜宴兮湿漉漉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

“还是说……”她慢条斯理地继续,声音压得更低,更哑,“‘前任’这个称呼用得太顺口,以至于连我的样子……都模糊了?”

“前任”两个字,被她用那种甜腻的嗓音刻意加重,缓慢吐出,就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姜宴兮的耳中。

姜宴兮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是魏惊鸿……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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