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授艺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霜降次日,晨雾未散,锦州城南门已聚集了不少人。寒气凝在枯草梢头,结成细碎的霜晶。
沈若旭带着沈傲候在城门内,身后是两列靖王府亲卫。沈傲换了身崭新的墨蓝劲装,腰悬长剑,站得笔直,眼中是掩不住的兴奋与紧张。他昨夜几乎未眠,翻来覆去想着今日要见的天下第一剑客。
远处官道上,一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近。
那人走得不快,却异常稳当。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背一柄用粗布缠裹的长剑,青衫磊落,步履间有种山岳般的沉凝。随着他走近,城门附近原本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并非刻意,而是那人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的冷寂,仿佛将周遭的热闹都隔开了一层。
“来了。”沈若旭低声道,上前两步。
剑锋寒行至城门前,停下脚步。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若旭身上,微微颔首:“沈世叔。”
“恪儿,”沈若旭面露感慨,“两年了。”
“两年。”剑锋寒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目光掠过沈若旭身后的靖王府亲卫时,眼底极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澜。
沈若旭侧身引荐:“这是犬子沈傲。傲儿,还不见过齐哥哥?”
沈傲深吸一口气,上前抱拳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沈傲,见过齐哥哥!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剑锋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目光在他腰间长剑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沈傲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听闻齐哥哥剑术通神,”沈傲按捺不住,眼中闪着光,“我自幼习剑,能否……能否指点一二?”
他说着,不等剑锋寒回应,便退后几步,“铮”地一声长剑出鞘。阳光下,剑光流转,他摆开架势,将苦练多年的“疾风十三式”一气呵成地使了出来。剑风呼啸,招式连贯,看得出下了苦功。周围亲卫中有人暗暗点头。
一套剑法使完,沈傲收剑,气息微促,脸上带着期待看向剑锋寒。
剑锋寒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沈公子根骨不差,招式亦熟。”
沈傲眼睛一亮。
“但,”剑锋寒话锋一转,声音平静无波,“经脉滞涩,气行不畅。习剑如逆水行舟,非上佳之选。齐某剑术未精,不敢收徒。”
沈傲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还想说什么,沈若旭已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对剑锋寒道:“贤侄一路辛苦,先进城安顿吧。”
剑锋寒颔首,不再多言,随沈若旭入城。
身后,沈傲站在原地,望着那青衫背影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脸色阵青阵白。那句“经脉滞涩”像根冰刺,扎在他心口。
靖王府书房。
沈若旭回来复命时,靖王正在批阅军报。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如何?”
沈若旭摇头:“傲儿在他面前耍了一套剑法。恪儿直言他经脉不适习剑,自己剑术未成,不敢收徒。”
靖王放下笔,并不意外:“傲儿性子急躁,气脉本就难静。修习大开大合的刀枪,或许更适合他。”
“我又何尝不知。”沈若旭苦笑,“可是以傲儿的脾气,听不到亲口拒绝,是不会死心的。”
书房内静了片刻。
“恪儿还是不肯回来住?”靖王问。
沈若旭点头:“他说住客栈清静。我已为他安排了归云客栈的天字号房。”
靖王沉默良久,缓缓道:“也罢。十日后,王府设宴款待他。”
沈若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靖王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落叶轩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复杂。霜雾笼罩的庭院,灰蒙蒙一片,看不真切。
那个眉眼间依稀有着齐寿轮廓的青年……回来了。
两年前,齐寿和另外四位老兄弟,死在那场宫变里。
而让他们毫不设防进入云翳宫的,是他年仅八岁的儿子,戎儿。
靖王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他记得齐恪小时候,虎头虎脑,总跟在齐寿身后,他喜欢剑,六岁时便离家上了蜀山。齐寿死后,那孩子跪在灵前,一滴泪都没掉,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如今,他成了天下第一剑,剑锋寒。
他回到锦州,会怎么看待落叶轩里的戎儿?那个……间接导致他父亲惨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