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第1页)
接续上回,白阙的存在与气息似乎对极度虚弱的许青衣产生了某种安抚作用,静室内维持着一种脆弱而诡异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是建立在白阙寸步不离的“看守”和许青衣无力反抗的虚弱之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许青衣的身体并未因这“安抚”而有实质好转,
依旧在“胚胎”的持续汲取下缓慢而坚定地消瘦、衰弱。
白阙的焦虑与偏执,在表面的平静下,如同暗流,日益汹涌。
天衍宗客院深处,这间被厚重石门隔绝的静室,渐渐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只有两个人的孤岛。
白阙是这座孤岛上唯一的看守,也是唯一的“同伴”。
起初,许青衣还会偶尔询问外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桃夭的下落尽管白阙总是含糊其辞,只说已妥善安顿,或者尝试提出想要见清虚真人。
但每一次,都被白阙以各种理由搪塞或拒绝。
“师姐最近在闭关,不能打扰。”
“外面不太平,你身体虚弱,不宜见风。”
“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去请师姐来。”
“桃夭很好,你放心,我不会骗你。”
语气从最初的急切辩解,到后来的不容置疑,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机械的重复。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说这些话时,总是紧紧盯着许青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偏执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许青衣不是傻子。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关”在这里了。
白阙所谓的“守护”,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这静室的门,她尝试过,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从内部打开白阙早已从外部做了手脚
。隔音符文有效地屏蔽了大部分声音,她的神识也因为虚弱而难以穿透墙壁和禁制,向外传递有效的讯息。
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关进华丽鸟笼的囚鸟。
而握着笼子钥匙的,是那个曾经为她付出一切、如今却用这种方式将她锁在身边的人。
愤怒吗?有的。
尤其是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被背叛、被强行剥夺自由的屈辱感,几乎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冲破这牢笼。
可是,当她看到白阙那同样日益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固执地守在身边,甚至在她因虚弱不适而辗转反侧时,会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笨拙地试图安抚的模样时……
那满腔的怒火,却又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化作了更深的无力与……一丝复杂的悲悯。
白阙疯了。
或许,从她决定用邪法燃烧生命追踪自己、强行将自己带回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疯了。
被那段孽缘,被那滴精血,被那些无法承受的失去与痛苦,逼疯了。
现在的白阙,像一只守着唯一宝藏的、受伤而警惕的凶兽。
任何试图靠近或带走“宝藏”的举动,都可能引发她玉石俱焚般的疯狂反扑。
许青衣不敢刺激她。
不仅是因为自身的虚弱,更是因为……她隐约感觉到,白阙那疯狂偏执的表象之下,是一颗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心。
如果连这最后的“执念”囚禁她、守着她都被剥夺,白阙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真的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