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到党的怀抱(第2页)
“我怕什么?”钟怀鼎立刻激动地站起来,“你有这个勇气,敢闯进龙潭虎穴来会我,我还没有这个勇气接纳你吗?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的,老实告诉你,我都等得不耐烦了!你们再不上门,我还要到处去找你们呢!”
两个老朋友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都是热泪盈眶……
钟怀鼎让勤务兵撤去酒席,泡了两杯好茶,两人便关起门来促膝谈心。
“我一直在收听你们新华社的广播,有一句话使我深受震动,那就是:一个人活着,就要干一点有益于人民的事。”钟怀鼎感慨地说,“我十分赞赏这句话的内涵。反观我自己,弱冠时期投笔从戎,参加北伐,也算是干了一件漂亮事,但后来的军旅生涯却毫无建树,不但壮志未酬,还卷进了反动派的阵营……现在好了!我又有了新的努力方向。说吧,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我怎样才能参加你们?”
邓兆山见他主动积极,非常高兴,也诚恳地说:“目前我们就需要你留在联勤内部,成为埋在国民党军队里的一颗重磅炸弹!等时机成熟,就率部起义。当然,你手上掌握的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也是相当重要的,我们也都很需要。至于应该怎么做,我们再具体讨论。总之,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就看你跟我们是不是一条心了!”
钟怀鼎立刻表态:“没问题,请你转告你们的人,我一定完成你们交给的任务。”
接着两人就具体商量,如何转移武器装备以及保护重要物资。除了大量的枪弹、被服、车辆等,联勤还掌管着一批大型器材,包括起重机、吊机、班车、机车、电讯、建材和车船配件及其它军用物资,共计有几万吨!邓兆山欣喜不已,立刻让钟怀鼎赶快制作清单,详细列出,再想办法转移到别处保护起来,使它们今后能完好地交到人民手里。
邓兆山知道除了武器装备,“联勤”还配备有相应的警卫部队,兵强马壮,堪称精锐。又叫钟怀鼎在必要时利用这支部队,援助与配合地下党的武装力量,维护社会治安。钟怀鼎也都答应了,还说如果地下党需要什么军用物资和经济支援,他都将尽力解决。邓兆山立刻想到起义后留在川西游击队里的原78师成员,他们现在肯定需要一批枪弹、被服、给养和经费,便说他也会列出一个需求的清单,让钟怀鼎搞到这些东西后,派人送到指定地点,再通过川西游击队留在成都的地下工作站运出城去。
双方交谈甚欢,钟怀鼎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就说:“对了,曾有个姓沈的工兵团长来领爆破器材,说他接到命令要炸毁成都的主要建筑和公共设施,我把这个手令扣下来了,可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他找出那份手令,拿给邓兆山看,邓兆山看了笑嘻嘻地说,“放心吧,这个姓沈的副团长也跟你一样,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啦!”
钟怀鼎怔了怔就笑起来,“太好了!你们共产党还真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呢!”
邓兆山见天色已晚,就告辞了。两个老朋友手挽手地走出来,发现院子里并不黑,原来是地上铺着一层白花花、寒森森的严霜,而头顶的天幕却缀满了晶莹的星星。
“真奇怪!”身为本地人的钟怀鼎笑道,“成都的夜晚可是难得看到星星!”
“那是因为天就要亮了!星星也出来凑热闹呗!”邓兆山打趣道。
钟怀鼎看了他一眼,重又怀着欣喜的心情,拍了拍老朋友的肩,“好呀,就让我们一起来迎接成都的黎明吧!有什么事交给我,只管吩咐。今后包括我这个家,也都可以交给地下党,作为你们的联络点或者交通站,总之供你们使用!”
邓兆山看了看门外的哨兵,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回去向乔兴海作了详细汇报,乔兴海决定临工委立刻开个会,总结最近的策反工作,再布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又一个月色美好的夜晚,天幕上又布满了闪亮的星辰。成都的大街小巷遍地皆霜,寒气逼人,流动着严冬即将来临的气味。临工委全体成员齐聚桂花巷,在万籁俱寂中召开了会议。他们分别听取了乔雪虹、邓兆山和欧阳文的汇报,对这一阶段的工作深为赞许。但对钟怀鼎的积极表现,段义凡持怀疑态度,觉得此人势力过大,是否能掌握住?乔兴海却表示理解,说姓钟的是个聪明人,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这关系应该利用。
大家又开始讨论下一步的策反工作。这个起义计划已经很庞大,根据形势的发展来看,川西平原的国民党军队都有可能采取革命行动,包括大规模的联合起义,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最上层的起义策划早就在秘密进行,那是由省临工委的“策委”直接领导。奉上级指示,市临工委只负责策反成都内外的国民党守军,也包括警察署、军校、特种兵和一些保安部队。这些部门,地下党都已经派人去勘察和了解过,又分派了合适的人员正在做工作,准备将其各个击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原成都守军第96军。其最高指挥官程佩南虽系川军将领,但又和其他思想进步的川军将领不一样,他手上有血债,也曾跟共产党死拼过,估计他本人对起义就会有抵触情绪。况且他向来很少跟外界来往,一时间找不到能从正面或侧面去接触他的人,连摸摸他的底细都很困难。
“我看成功的把握不大,这个人干脆放弃算了!”段义凡说。
“是啊,我也找不到能去接近他的人选,他又不是黄埔毕业的。”邓兆山说,“我从侧面了解过,此人的思想也挺顽固,我看他起义的可能性不大。”
“我看这个人不能放过!”策反工作组组长乔雪虹持不同意见,“就算他过去是个死硬派,难道当前的形势他还不清楚?倘若他拒绝起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看此事的难点在于,我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去接近他,向他宣传我党的政策。”
大家都觉得她言之有理,也承认瓦解敌人并不容易,还有许多工作值得去做。
乔兴海也表态说:“成都是国民党军队的最后集结处,又是一座重要的历史名城,我们的对敌斗争一定要讲策略。除了配合解放军消灭敌人的主力部队,还是要积极搞好策反工作,争取更多的敌军起义。因此我觉得,还要利用现有的工作关系和条件,争取打开更多局面。我党的政策很清楚: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的安全,为了保护城市建筑和文化古迹,只要敌人的军政首脑诚心诚意的起义,就要对他们宽大处理,允许他们立功赎罪,而且保留他们的现有职务……这一点,必须要对我们的策反对象说清楚,当然也包括程佩南。我个人认为,他应该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大家听了都很振奋,但对此事仔细分析和反复研究后,仍找不到一点突破口。
“这个人的工作,由我负责去做。”乔兴海最后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