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云深不知处（第5页）
陈铭把烟扔到地上，他握住我的手：“鸥声，你哭什么？那么好的日子你他妈哭什么？”
陈铭说着话，低着头，另一只手抚着眼眶开始擦拭着自己眼里的泪。
此时无话，原来真的久别重逢根本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秉烛夜话。只有两个人相对无言。
“过的好吗？我不在的这些时间。”
“你不觉得和我说这些客套话太虚伪了吗？也太矫情。”我看着他，陈铭喝醉了，酒劲已经上头了，他的脸上都是红的。
陈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伸手去拿椅背上的衣服，抓了好几下都抓不到，我替他拿了衣服，扶着他出了门。
已经快六月份了，凌晨四点的夜晚也不冷了，一阵风吹来甚至还带着些粘腻的味道。
我扶着陈铭回去，他固执的不让我打车非要两个人走着回去。
路上没人，我和陈铭走走停停，最后陈铭干脆坐到路边不走了。
他低着头，我蹲在他的身前看着他，我握住他的手，对，这是我今天第无数次握住他的手，我总觉得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陈铭，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成熟了好多。终于……像个大人了。”
我想和他叙叙旧，但是发现想说的话两个人心中彼此都懂，也就无须再多此一举的说出来了。
“鸥声，我陈铭对不起你！”陈铭说着开始用手扇着自己的耳光。“我真他妈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陈铭越这样说我越心痛，真的，比见不到季凡还心痛。我握住他的手，又捧住他的脸，我们两个人对视着，眼眶里面的泪花把对面的人都看了一个重影：“陈铭，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这次回来一直不敢看着我。陈铭，我们之间是亲人，为什么一直要和亲人说对不起？”
“我那时候不该让你替我顶罪的，我在墓园看见你的时候不该听你的话带着小多跑的。”陈铭说着鼻涕都下来了，我拿出纸巾帮他擦掉，我说：“陈铭，如果换成是我杀人了，我相信你应该也会替我考虑许多的，对不起这句话在我们俩之间真的太生疏了。”
路灯打了下来，把我们的手指关节照的透亮，我们相拥抱着，陈铭一身酒气，说着断断续续的话，他嘴里叫着鸥声叫着鸥声，我拍着他的背：“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受欺负了都是你替我出头，我叔叔打我了也都是你第一时间帮我买药，我上大学甚至没有钱交学费也都是把工作挣钱给我。现在我们只是经历了一个小小的事情，就好像彼此亏欠了对方多少，其实，我们就算是为对方死了，我们也不用说对不起。”我的语气缓缓的说着，我停顿又开口，说了许多好像还想说。“已经糅合进对方身体和灵魂里面的两个人，就再也无法一丝一毫的算清楚。”
我把我们的身体分开，我望着他的眼睛：“你说对吗？”
“嗯！”陈铭重重的点着头，把眼泪擦干终于笑了出来。
其实感情就是那么一回事，当所有的事情都抱头痛哭一顿说开了也就好了，再不济在大马路上打一架气也就消了。就如同当时诺诺的脸毁容之后，如果我不是一味的隐瞒和自责，而是上去很真诚的说一句对不起，那么我想，后面也就不会发生那么许许多多的事情了。
对了，忘了交代一件事情，陈铭有了孩子。
第二天陈铭在饭桌上一脸娇羞的模样端起茶杯看着我想说还说不出口。
我实在是受不了陈铭这个样子，看着太难受，我喝了一口水：“陈铭你他妈有什么事就说，别跟个娘们似的，看的我起鸡皮疙瘩。”
黄毛听见我的话，也把脸凑过来，好奇的盯着陈铭：“对呀老大，你有什么事？”
“去你妈的!一边玩去！”陈铭说着打了黄毛一巴掌，然后凑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鸥声，我要当爹了!”
“噗！”吓得我嘴里的水吐了陈铭一脸。陈铭要当爹了！陈铭这个臭小子要他妈当当爹了！
我连忙问他：“多姐怀孕了？几个月了？”
陈铭刚才还是无比喜悦的脸现在却只是笑笑，表情变化的太明显，让我不得不怀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什么不太好？”
陈铭没有说话，望着在厨房忙着的多姐，又站起来把我领到外面说话。
我是真的不解：“你怎么了？要当爹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陈铭长呼一口气，点燃一根烟：“小多不能怀孕，我们准备去领养个。”
这样啊，我看着陈铭垂着的脑袋，想去安慰他：“这件事应该是你和多姐商量的结果，你怎么看起来不那么高兴啊？”
对，陈铭看起来真的是不情愿，如果他都看起来不高兴的话，那多姐心里该有多伤心。
我刚准备开口说，陈铭就蹲在了地上：“我不是不高兴，只要小多愿意我都会随着她的。可是……”
万事有了可是，转折就会出人意料。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漂泊了那么久，突然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总让人感觉不真实，总感觉命运不会对我们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