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1页)
锣鼓声划破早晨的静谧,陈老根一听,赶紧加快了穿衣服了速度,他知道,这是?已经卯时三刻了。
旁边跟他睡一个?大铺的听到?声音也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看见他起来,瓮声瓮气地打招呼“老陈啊,尤其这么早?”
陈老根憨厚的笑:“起习惯了。”
这个?点其实外面也就是?才天亮,可陈老根家里八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三分别十六十四十二,上?面又还有?个?五十三的老娘跟着他过日子,陈老根负担重,每天在家里起的更早,如今虽然允许辰时再上?工,可陈老根多年的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走出睡觉的木板房,陈老根一边活动身体一边往水房那边走,熟练地往水池里舀起水来漱口洗脸洗手,冰凉的水一沾上?皮肤,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陈老根用发下来的白?布巾擦了擦残存的水,然后就着还不明?亮的光线仔细看看手里的布,痛心?疾首地发现,即使?他百般爱惜,可这用了二十几?天的白?棉布,还是?有?了脏污的痕迹。
折寿哦,这么好的白?棉布,要是?搁在家里,叫大丫头往上?面多绣点艳丽的花做成荷包卖出去,最少也能?挣个?五文钱呢!
可惜啊~
陈老根摇摇头,来了这“生产基地”快一个?月了,他还是?习惯不了叶小姐这大手大脚的习惯。
谁家不是?每天两顿随便对付过去的,偏叶大小姐说了,大家干活辛苦,愣是?给准备了一天三餐,早上?的杂粮粥筷子插进去都不倒的,中午居然还有?杂粮干饭!我滴个?乖乖,这里百来十号人,一天得吃多少粮食?还给每人配了竹筒洗脸棉布铺盖,陈老根都数不过来这得花多少钱,心?疼得直抽抽。
想到?自己?睡的新铺盖,用的新洗脸巾,陈老根每天就是?再不耐烦,也早晚把自己?脸上?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的,就怕把好东西给弄脏了。
这边洗了脸,后面起来的人也都过来了,陈老根给后面人让了个?位置,端起自己?的碗筷往饭堂走,那里已经有?了粥菜的味道,闻着还是?杂粮粥,嗯,还有?咸菜!陈老根肚子里一下打起了鼓,脚步也快了几?分。
“老陈头,今天又起的这么早?”
打饭的张婆子才把一盆咸菜抬上?桌,看见陈老根来,笑着打招呼,“来,碗拿来,我给你装!”
大木勺子往粥桶里搅动几?下,粥的香气一下扑面而来,陈老根喉咙不自觉滚动几?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粥,怎么也移不开目光了。
张婆子看着会心?一笑,倒不鄙夷,如今这里被叶小姐招进来的人,哪个?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就是?她,不是?这次幸运被招进来做饭,她家只靠她男人一个?人帮人种地,哪里又养得活下面四个?孩子?
想起去年因为灾荒饿死的老三,张婆子心?底酸涩,只恨他没活到?好年景,要是?现在,她每天刮刮锅底,自己?再省点,也能?叫孩子喝上?碗粥!
一勺子就是?一碗的分量,褐色的粥水粘稠喷香,再用小木勺舀上?一勺酸菜,就是?早上?的早饭了。
陈老根在原地先?啜了一口,生怕等会儿不小心?给撒了,然后就是?美滋滋地端着去一边的简易木桌上?吸溜起来。
吃到?一半,跟他一个?屋的几?个?男人才端着碗过来,一边坐下一边说道:“还是?老陈头你早,唉,就晚那么会儿功夫,前面排了一溜人!”
陈老根眼?角瞄了眼?,张婆子前面等待打粥的人已经排了一条长队了。
“没事,排就排呗,反正不少咱吃的!”陈老根嘿嘿笑着。
那人也跟着笑:“这倒是?,叶家宽厚,每人一碗粥又都不带少的,我倒还指望少呢,想起之前那个?走了运的,嘿,不就是?轮到?他时少了粥嘛,厨房居然给了他一碗剩干饭,诶呦我的娘,一大早的啥事没干,倒给混上?干饭吃了!”
说起这个?,大家伙脸上?都给浮现起了羡慕的表情。那还是?才被招进来的时候,厨房里做饭还没估量准,一次早上?打粥的时候,轮到?最后几?个?人,粥没了,管事的做主,让厨房热了前晚上?剩下的饭菜,一人一碗干饭,可把所有?人给羡慕坏了。
不过大家眼?热也没用,自打这之后,厨房再没少过粥——这厨房也心?疼呢!
说完这个?,大家就安静了下来,全都埋头吸溜起粥来,陈老根吃得早,很快碗底就干净了,他赶紧把碗拿去洗,走过还排着队的几?个?人,认出来还是早两天一直排最后的几?个?,摇摇头,好日子才过几天呢骨头就轻了,早上?有?饭吃还起得这么晚,要他说,叶家就该少做点早饭,叫这些起得晚的饿肚子干活!
想着这个?,他又有些佩服想出这排队这招的,才来的时候,里头有?些个?年轻霸道的,明?明?起得晚了,还硬是?挤到?前头打粥的,陈老根为人老实懦弱,明?明?起得早,愣是?被挤得好半天才吃上?早饭,后来还是?管事的发话,要是?不排队,就没得吃!有两个不信邪的还是?不听话乱挤,差点没教管事给赶出去,这才都老实了!
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这可是?叶将?军家的田宅,也敢不老实!
吃完饭,老陈头出门?做事。
叶家给的伙食好,干的活也是?不少的。
如今鸡舍盖得差不多了,将?军府派来的人让他们这两天赶紧把鸡笼子给做出来,那头砍的竹子都要堆成山了,就等着去干活呢。
一路经过鸡舍,老陈头看着一大片的竹屋子,虽然是?天天见的,可忍不住还是?咋舌。
一大片的鸡舍,主体用竹子搭建,这不算什么,可房顶却奢侈地盖了一层油布,然后再是?茅草铺就——好家伙,那么多的油布啊,就用来盖鸡舍了!当时干活的一众农人心?痛地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