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可是叶承根本听不到。
这个大男人,在外面谁都要说一声铁血汉子,哪怕做再苦再累的活,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为了钱,什么都干过,几次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在火化完叶安安的遗体后,抱着骨灰,回到他们父母留下来的那两居室的老房子里,看着墙上早就发黄破旧的一家四口的老照片,那一刻,却毫不掩饰的放声痛哭起来,身子倒在地上,死死蜷缩在一起,怀里还抱着叶安安的遗像……
光线不好的老旧房子,散发着一股潮湿阴暗的味道,明明不大的房子,单单只蜷缩着放声痛哭的一个叶承,却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黑了,天地间,孤零零的,只剩下了他一个,叶安安在旁边,甚至可以看到他眼底了无生趣的那种光芒……
大哥他,不想活了吗?
叶安安惊悚了。
怎么可以?一直都是为了她而活的哥哥,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没有一个自己的家的哥哥,怎么可以不想活了?他都还没有幸福,怎么可以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怒气,这一刻,什么已经死了碰不到实体了都被叶安安抛到了脑后,她只想狠狠骂醒眼前这个糊涂的男人,告诉他,哪怕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了,她和死去的父母,都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在他生儿育女,白发馒头之前,绝对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死!
周身突然有风起来,随着一个黑洞的出现,慢慢变大,变大,最后,在叶安安陡然察觉到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往里面飘,连一声惊叫都没有,眼前便已是一片黑暗……
破旧的老房子里,只留下叶承抱着妹妹的相片还在失声痛哭着。
这件曾经住着幸福一家四口的屋子,到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一个……
叶安安猛然惊醒,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猛然坐起的一瞬,她只觉自己是来到了地狱。
满院子都是残尸断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古装,长发挽髻,有的身上插着箭,有的则是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砍伤的伤口,鲜血淋漓,还有的,却是额头上血色淋漓,倒在柱子下的,叶安安也不知道怎么的,第一眼看见的印象就是:这人,该不是自己撞柱死的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巨大的震惊让叶安安好半天都没回过身来,以至于她直到直起身子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腰腹间那巨大的痛楚——那是她死后,在没有感受到的痛苦。
叶安安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就见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套上了一件古装,看材质,大概是锦缎那一类的,是兰色的,上面还绣着很漂亮的不知道什么花的图案,摸起来也光滑极了,可惜叫她腰间被箭矢伤到的地方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不好看了……
叶安安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
她明明死了不是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凌乱的陈设,满地的死尸,是被打劫了吗?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她这是中箭了?受伤了?
可她死了啊,怎么会又感觉到痛,又感觉到温热了呢?
伸出手,阳光下,她的手实质而有力度,再不会如魂魄时飘飘荡荡,带着透明。手也很漂亮,十指纤细,是那种可以拿去做手模的那种,皮肤又白又细,一看就是从来没吃过苦的人才有的。
可这,不是她的手……
叶安安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突然便是一阵喧嚣急速往这边而来,叶安安那一刻也顾不得什么了,看一眼左右,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心慌得快速狂跳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她才奋力冷静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侧着身子,让白色羽箭朝上,头埋在旁边另一具女尸的身边,刚好留条缝隙呼吸,然后就僵直身体,装死!
她不知道眼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是遇到打劫还是寻仇。可如果来的人果然是匪徒,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又情况不明,装死,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她身上那么长一支箭,那么鲜血淋漓的场面,不用装,就已经很像死人了。不定这个身体就是死了,才叫她捡了便宜。
叶安安听着外面嘈杂声越来越近,脑子里更是慌起来,拼命的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着,这个身体明显不是自己的,八成还是古代什么富贵小姐的,自己这怕是赶上穿越借尸还魂了,挺好的,自己都死了,还能白捡回一条命,再活一次,不定这个身体还可能很健康,自己可能还能体验一下,跟那些健康人一样,随心所欲的运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日子不要太舒坦呢。要是再赶上这个身体是富家千金就更好了,古代诶,可以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而且这年代还没有动物保护法,想吃什么吃什么,再不怕什么地沟油农药残留等等等等了……不对,这家好像才遭了难,自己怕是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不过没事,只要身体健康,她就很满足了……
白捡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这么混乱的想着,外面就听得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是好一队人过来了,叫骂着:“娘的,还是将军府呢,就那么点东西,算下来,都不够给我们兄弟分的!”
有人跟着呸了一声:“就是,本来叶家那几个娘们模样还挺可以,结果连碰都碰到就都死了,真他娘晦气!”
有人过来了,踹了一下尸体还是怎么的,反正叶安安听到了有东西撞击的闷响,然后就听的人道:“这院子刚才请过了,没什么好东西了,怎么样,要不要再搜一遍,还是往前面走?”
旁边有人不耐烦道:“还搜什么搜?没见都死了?那群蝗虫,过了手的,怕连根鸡毛都不会落下,搜了也白搜!”好像又提了什么,紧跟着就骂起来了,“娘的,你看这女人的嘴巴,都被撬出血来了,不是里头镶了金牙,也给拔了吧……”
好几个男人又说又笑,又叫又骂,叶安安的身体止不住的僵直了,索性她有先见之明的把头朝下,否则,只怕这时脸上早露出了害怕震惊,叫人看出端倪来。
又骂了一会儿,哪些人终于骂骂咧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