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第1页)
“介绍上说,这里的有些玫瑰会散发出末药气味,有些则会散发出柑橘的香味。”
穿梭在繁丽的花丛中,杭帆笑问:“那么请问师父,当我们说某款酒有‘玫瑰花丛’般的香气时,我们到底是在说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好问题,亲爱的。”两人信步由缰地走出玫瑰园,岳一宛揽过身边的恋人:“你知道,‘玫瑰’,这种爱情之花,它有哪些最典型的芳香物质吗?就是鼻子只要刚一闻到,大脑就会立刻大喊‘这是玫瑰,是爱情’的那种。”
杭帆举起白旗:“这可太难了,师父,您要不还是先送我几分呗?”
岳大师捏住他的鼻子,笑吟吟地亲了一下,“尊师重道,值得表扬,那今天就姑且先送你一分。”
香叶醇,橙花醇,苯乙醇和β-大马士革酮,这四种芳香物质,构成了人们对“玫瑰香气”的主要印象。把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能栩栩如生地唤起我们对“玫瑰”的想象。
眨了眨眼,杭帆若有所悟:“所以,一支具有‘玫瑰花’香味的葡萄酒,其实就是拥有这几种香味物质,对吗?”
“没错。”酿酒师矜持颔首,“比如琼瑶浆葡萄,它就含有大量的香叶醇与橙花醇。而黑皮诺葡萄则含有不少β-大马士革酮。这都会让它们拥有‘玫瑰’的气味。”
而葡萄酒在发酵与氧化陈年的过程中,也有可能会合成出苯乙醇,一种令玫瑰散发出标志性香甜脂粉气味的芳香物质。
“品酒术语绝非凭空想象而来,亲爱的。”握着杭帆的手,岳一宛弯起了眼睛:“就像爱情的发生从来有迹可循。”
葡萄酒中的“胡椒”气味,常来自于一种叫莎草奥酮的化合物;而紫罗兰或鸢尾的香气,则来自于名为紫罗兰酮的化学物质;至于青椒与草本植物的复杂味道,通常是由甲氧基吡嗪带来的……
这些气味或许非常寡淡,有时候甚至难以被捕捉,但它们从来都不是纯粹捕风捉影的幻想。
夕阳斜坠,在湖面上碎开粼粼金光。
暖调的晖光洒落,穿头高耸树冠,如音符般烂漫地点缀在这对爱侣的肩头。
湖边走道上,漫然信步的杭帆与岳一宛,依旧把双手紧紧相牵。
“那矿物质的味道呢?”杭帆好奇发问,“大多数的矿物质,本身都是没有气味的吧?比如矿泉水,我从来没在矿泉水里闻出过‘矿物质’的味道。”
岳一宛笑了。
他点头,“是的,确实如此。‘矿物质’的味道,或是‘矿物感’,在所有的品酒术语里,这只是唯一一个无法被科学归因、却又广为接受的描述。”
极其纯净清冽的果味,配合上棱角锋利的酸度,这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就像是嘴唇上流淌过一道清澈的山溪。
你甚至能在鼻子和舌头上感觉到溪水里的一块块石头。尖锐,潮湿,又清凉,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咸。
“这就是所谓的‘矿物质’感。”
岳一宛说,“而这种果味与酸度的绝妙搭配,通常会出现在富含矿物质的石灰岩葡萄田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常常以为,是石灰岩中的矿物质,为葡萄赋予了这种浪漫的风味。”
直到现代科学的分析检测发现,所谓的矿物质香气,从来就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想象。
但这个描述依然被沿用了下来。
“归根结底,葡萄酒既是一门科学,也是一种感官层面的享受。”酿酒师认真地解释道,“既然如此,我认为它也应该允许浪漫与幻想的存在。”
“因为爱情不也是这样吗?”
结结巴巴地,他试图用两手在半空中比划:“就是、我们其实都能感觉到爱情的存在,对吧?但没有任何一种绝对科学的方法,能通过检测心跳、激素,或者是其他指征,就精确地判断出爱情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说到最后,他甚至罕见地有些辞不达意,措辞都变得颠三倒四起来。
所以为什么又是这个类比?
杭帆在心中腹诽,玫瑰也就算了,矿物质感也能和爱情扯上关系?
轻笑了几声,他稍稍踮起脚,捧住了酿酒师的脸:“你有没有发现,一宛,你今天说了好多关于爱情的比喻?从我们进了植物园开始,每一种花在你眼里都是爱情的象征,任意两只鸟在你看来都是一对儿——鸭子和鸽子搞跨种族恋爱,认真的吗?”
如果岳一宛是台电脑,如此表现,恐怕就是中了什么可疑的病毒。
“再过几天,你不会就要告诉我说,企鹅也可以和海豹□□,鸭嘴兽也能跟水獭成家吧?”
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岳一宛抱住了杭帆。
鼻尖相抵,他注视着恋人的眼睛,好像有点害羞似的:“……那你讨厌这样吗?”
“不啊,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杭帆按捺不住,径自挽着恋人的脖子吻了上去:“爱你。”
湖面涟漪微动,年轻人的恋人们浑然忘我地拥吻在一起。
而在静谧湖水的中央,一段通往永恒未来的天梯雕塑,也正洁白宁静地,倒映在天光云影之中。
几只黑眼珠鸟儿停栖在上面,像是来自云端的小小使者,歪过圆圆的脑袋,似懂非懂地偷听着湖畔二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