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页)
谜底揭晓。李砚青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一股带着暖意的释然感涌上来,驱散了些病中的寒意。
他把小凳子朝梁野的方向拖近了一点,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庸人自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吧,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现在成了个连农活都干不利索的高龄学徒,天天给你添乱。除了报复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通,梁老板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这个麻烦招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野脸上的轻松和笑容退得一干二净。此刻,那张俊朗的轮廓在他眼中已失去了欣赏的意义,被误解的失落感漫过了他的眼眶。
梁野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心口的憋闷吐出来,他故作镇定地说:“李先生,在您眼里,我梁野是这种人?”
李砚青从他异常清晰的眼神里,第一次确切地读懂了梁野那些所谓的“针对”,原来从头到尾都裹着另一种他完全猜不透的东西,根本不是恶意。
他低下头,避开梁野受伤的目光,声音真诚而低沉:“对不起。”
梁野那头本就乱糟糟的短发被他揉得像一团杂草。他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墙角,就是不看李砚青。
火气闷闷地烧着,敢情李砚青来农场后那些别扭、疏离、阴阳怪气,全他妈是因为怕自己报复?!
这误会真他妈大了!
受伤的心被这荒谬的真相一激,怒气烧得更旺,可看着李砚青烧得发白的脸色,那点火气又被压了回去。只是出口的声音,透着冰凉和疏离:“李先生,”梁野站起身,声音没什么起伏,“您请回吧。我要睡了。”
“打扰了。”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他默默地把小凳子搬回原位,动作很轻,仿佛怕再惊扰什么。走到门边,发烧的手试了两次才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
“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拉开门,没再回头,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光线里,最终消失在阳台的过道里。
18正中心巴
隔天,雨过天晴。
农场正式进入了农闲期,开好沟的大田盖上了白色大棚,静待秋日的草莓小苗入住。大伙儿手头的活儿一下子轻松不少,就剩些收果打包的零碎事儿。
李砚青瘫在床上,感觉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他闷头睡到日头偏西才醒,伸手一摸额头,还是滚烫!
嗓子干得冒烟,他迷迷糊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水杯,手臂却软得像面条,几次都摸了个空。心里一急,他猛地抬手一扫!
“哐啷!哗啦!”破碎声炸响在安静的宿舍里。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抬头,烧得视线一片模糊,只看到地上一滩亮晶晶的东西。
面对一地碎玻璃,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绝望淹没了。
生意垮台,亲人捅刀,农场干活累成狗,还把唯一可能对自己好的人想得那么坏……现在连喝口水都能把杯子摔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趴在床边,感觉连最后一点劲儿都泄光了,恨不得就此长眠算了。
他连宿舍门被推开了都没察觉,直到耳边响起扫玻璃碴的声音,他才迟钝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只大手伸过来,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贴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趴着睡,容易喘不上气儿。”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平缓。
李砚青努力聚焦,看清了梁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脑子嗡地一下,闪过昨天梁野那个受伤的眼神,愧疚感立刻笼罩在他此刻脆弱的心上。
“翻身都没力气了?”梁野的手自然地想搭上他的肩膀帮忙。
突然的碰触让他身体猛地一缩,他用烧哑的嗓子挤出拒绝:“不麻烦梁老板……我自己来。”
他咬着牙,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吞吞、颤巍巍地翻过身。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疼得他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
“嘴张开。”梁野不由分说地把一根冰凉的水银体温计塞进他嘴里,“含着,别咬。”
十分钟后,梁野抽出体温计,对着光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草!39度!烧傻了你!不行,得去医院!”
“死不了……扛扛就过去了。”李砚青有气无力地嘟囔,一副听天由命的颓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