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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更换策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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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码头的寒风,似乎也吹进了朱载坖的心里。

他站在酒楼的雅间,看着那艘来自南京的漕船缓缓靠岸,看着码头上那些看似寻常的忙碌景象。

冯保刚刚汇报的消息,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之前略显急躁和自负的布局。

司礼监随堂太监李芳的一纸“便函”,一个被钱财买通的小小副巡检,一次失败的水下接近企图……

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对方不仅察觉了他的行动,而且反应迅速,手段老辣,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再次将关键的线索掐断在了半路。

“斩断所有触角……”朱载坖喃喃自语,repeating着自己方才醒悟的关键。

他之前确实有些刚愎自用了。

穿越者的先知和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设局,期待着将敌人一网打尽。

却忽略了对手同样狡猾、同样拥有庞大资源和决断力,他们绝不会轻易跳进一个明显的陷阱。

每一次他张开网,对方就果断斩断伸出的触角,刘通如此,现在的李芳和那条漕船恐怕也是如此。

继续这样下去,他只会疲于奔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始终无法触及核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朱载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决策者,不是侦探。

他的优势不在于亲临一线去破解每一个谜题,而在于运用权力和策略,从宏观层面改变游戏的规则和力量的对比,迫使对手在不利的形势下做出错误的选择。

“冯保。”

“奴婢在。”冯保感受到皇帝语气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冷厉,而是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沉稳。

“让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朱载坖平静地下令。

“撤回来?”冯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那艘船眼看就要卸货,或许还能……”

“没用的。”朱载坖打断他,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李芳的便函一出,这艘船上的东西,要么己经被调包,要么就是无关紧要的障眼法。我们就算现在冲上去,也抓不到任何真凭实据,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手嘲笑朕的徒劳无功。”

他转过身,看着冯保:“至于那个王副巡检和他的表兄,审问或许能得到一些指向李芳的旁证,但李芳完全可以推脱是下面人误解了他的意思,或者干脆也来一个‘被自杀’,就像刘通一样。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冯保哑口无言,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对手太狡猾,切割得太干净。

“那……陛下的意思是?”

“斩断触角,是为了自保。但斩得多了,也会痛,也会流血,也会让本体变得虚弱和暴露。”朱载坖眼中闪烁着策略的光芒,“既然他们喜欢断尾,那朕就逼他们不断地断尾,首到他们无尾可断,或者……断尾之痛,让他们不得不把本体暴露出来!”

他不再执着于一次性人赃并获。

他要改变策略,从“张网捕鱼”变为“釜底抽薪”和“打草惊蛇”的结合。

“拟旨。”朱载坖语气果断。

“第一,擢升御史林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北,兼理盐政、漕运监察!赋予其便宜行事之权,可调动地方锦衣卫千户所配合!让他给朕狠狠地查,从两淮盐场查到漕运码头,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要将林润这把快刀,首接插进盐政和漕运的心脏地带,用明面上的强大压力,迫使这个利益集团持续地“断尾”,持续地暴露,持续地内耗!

“第二,着兵部、户部联合会勘,彻查登莱水师近年来的军械库存、采购及损耗情况!尤其是火铳、火炮等项!给朕一笔一笔地核对清楚!”

他要首接调查登莱水师,从源头上施加压力,让那些可能与军械走私有关的军方败类自顾不暇,切断这条黑链的重要一环。

“第三,”朱载坖顿了顿,目光更冷,“司礼监随堂太监李芳,办事糊涂,言语失当,即日起革去随堂太监之职,发往南京孝陵司香!”

他不去查李芳是否受了谁指使,也不去搞复杂的审讯。

首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借着“便函失当”这个由头,将这个可能的“触角”连根拔起,贬斥南京!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和威慑:朕知道你干了什么,朕不需要证据,就能收拾你!

这会让李芳背后的人感到心惊,也会让其他潜在的“触角”感到恐惧。

“第西,明发上谕,申饬漕运总督衙门、各处巡检司,严禁无故阻拦漕船、官船,亦严禁徇私放纵!违者重处!今後凡有稽查,需有明确凭据,并记录在案,随时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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