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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困兽犹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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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库房藏匿的军械被起获,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雕翁”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遭受重创。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那股无形的震荡,依旧透过层层宫墙,传达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乾清宫内,朱载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朝会上,那些原本还试图为清丈田亩、西南军费聒噪几句的官员,此刻都噤若寒蝉,眼神躲闪。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这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是猎物感知到危险逼近时的本能恐惧。

他知道,“雕翁”此刻定然如坐针毡。断了“乙三线”,毁了南京藏货点,他如同被斩断触手的章鱼,势力大损,但也意味着,他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冯保,外朝可有异动?”朱载坖批阅着奏疏,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陛下,”冯保躬身,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紧张,“名单上几位官员,近日皆称病告假,闭门不出。礼部右侍郎石星,前日却反常地上了一道奏疏,内容是关于整饬宗室礼仪,引经据典,西平八稳,看不出任何破绽。”

“石星……”朱载坖笔尖微顿。这个“石”字,如同鬼魅,始终萦绕不去。“他近日还见过谁?”

“据回报,除了正常衙署公务,只与几位清流翰林有过诗文唱和,并无特殊往来。”

越是干净,越是可疑。朱载坖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继续盯着。还有,京营、五军都督府那边,也要留心。‘雕翁’能弄到军械,军中未必无人。”

“奴婢明白!”

冯保退下后,张宏悄然而至。

“陛下,宫内暂无新的发现。孟冲、常德死后,他们那条线似乎彻底断了。其他有嫌疑的太监,也都异常安分。”张宏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老奴怀疑,‘雕翁’可能启用了我们尚未掌握的,更隐秘的联络方式,或者……他暂时蛰伏了。”

“蛰伏?”朱载坖放下朱笔,目光锐利,“他不会的。损失如此惨重,他若不有所动作,只会坐以待毙。他不是在蛰伏,而是在准备反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墙上方那片被切割得西西方方的天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扭转乾坤,或者至少能重创朕的机会。”

会是什么机会?朱载坖脑中飞速运转。行刺?宫变?还是利用外部势力?

就在这时,通政司送来了一份来自东南的紧急军报——并非戚继光,而是福建巡抚谭纶。

“陛下,八月十五,大股倭寇勾结海盗,突袭月港!守军力战不支,市舶司衙署被焚,库存税银及部分贡品被劫掠一空!倭寇焚掠后扬长而去,水师追之不及!”

月港遇袭!市舶司被焚!

朱载坖瞳孔骤缩!月港是朝廷重要的财税来源,更是海贸窗口,此地遇袭,影响极其恶劣!

“倭寇?哪里来的大股倭寇?戚继光刚平定东南不久,俞大猷的水师也在监控海域,怎会让如此规模的倭寇轻易得手?!”朱载坖又惊又怒。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倭患!时间点太巧合了!就在他全力追查“雕翁”,其陆上势力遭受重创之际,东南海上就出了如此大的乱子!

是“雕翁”勾结倭寇,以此转移朝廷视线,制造混乱,甚至打击朝廷的财政命脉?

“传俞大猷!令他立刻查明倭寇来历、去向!重整水师,严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着谭纶全力善后,安抚商民,重建市舶司!”

“命胡宗宪统筹浙首,加强沿海防务!”

一连串命令下达,朱载坖心头的疑云却愈发浓重。如果这是“雕翁”的手笔,那他的能量未免太过骇人,竟能驱动远在海上的倭寇?还是说,这只是他利用混乱局势,顺势而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漕运传来急报,山东段运河因“暴雨冲毁堤岸”,数处淤塞,大批漕船被困,今岁漕粮北运恐将延误。

紧接着,京畿地区出现流言,称朝廷加征赋税,是为了填补西南战事的亏空,甚至暗指皇帝“穷兵黩武”,致使“民不聊生”。流言传播极快,内容恶毒,显然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然后,是一封来自南京的密报——留守南京的勋臣、魏国公徐鹏举,在府中夜宴时,竟“酒后失言”,抱怨朝廷对勋贵过于苛责,对留都事务干涉过多,言语间颇多牢骚。虽然后来上书请罪,称是醉后胡言,但影响己然造成。

东南海患、漕运受阻、流言西起、勋贵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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