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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水字钥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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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惊蛰?”

朱载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异常冷冽。那冰冷的钥匙和图纸此刻在他手中重若千钧。

“冯保呢?!让他立刻滚回来!”他再次喝道,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滕祥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传令。

朱载坖强迫自己坐下,目光死死盯在那张“水底龙王炮”的图纸上。构造精妙,杀伤原理跃然纸上——这是一种预设于水底,通过燃香延时或触发的机引爆,专攻船底的水中利器。

“乙案”……用这种东西,他们想炸什么?漕船?官船?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龙舟?!

先帝仙逝未久,新君登基,若于祭祀或巡游时龙舟倾覆,炸沉于众目睽睽之下……那将不仅是惊天惨案,更是对皇权最恶毒、最彻底的打击!国本将瞬间动摇!

“惊蛰”……天地复苏,雷声始鸣。他们选这个日子,是要用一声最恐怖的“惊雷”,来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吗?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的里衣。

脚步声疾响,冯保去而复返,气息未定,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看到皇帝手中之物以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知有惊天变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

“看看这个。”朱载坖将图纸和密信推到他面前,声音压抑着风暴,“再看看这个日期!”

冯保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比朱载坖还要难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惊蛰’……五日后!他们……他们竟敢……”

“他们什么都敢!”朱载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架乱晃,“朕现在没空追究尔等失察之罪!立刻!听朕旨意!”

“奴婢在!”冯保、滕祥乃至殿内所有侍立的太监全部跪倒。

“第一,冯保,着你立刻动用东厂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给朕彻底搜查宫内、皇城、乃至京畿所有水道、码头、船坞!

尤其是御用监、内官监所属的船只修缮场所!查找任何可能与这图纸相符的物件,或任何形迹可疑、特别是身上有乌鸦印记之人!但有发现,立刻控制,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第二,传令朱希孝,锦衣卫全力配合东厂,重点监控所有王府、勋贵、朝廷大员府邸临近水域的别业、码头,若有异动,可首接拦截搜查!遇抵抗,格杀勿论!”

“第三,令京营提督、五军都督府,自即日起,京城内外各处水道增派巡逻兵船,严密盘查所有过往船只,尤其是可能装载重物或形制特殊的船只!但不可泄露缘由,以免打草惊蛇!”

“第西,令司礼监行文兵部、工部,以演练为名,暂停玉泉山至通惠河一段的所有非必要官船航行,特别是大型船只!”

“第五,”朱载坖拿起那把刻着“水”字的钥匙,眼神锐利,“给朕查!这把钥匙,对应的是哪里的锁!是库房?是闸门?还是某条特殊船只的舱室?发动所有老工匠、老河工辨认!必须尽快找到!”

一连串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紧迫。冯保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牢牢记住每一项。

“奴婢(臣)遵旨!”众人领命,立刻就要行动。

“等等!”朱载坖叫住冯保,目光幽深,“还有一事。给朕盯紧两个人:徐阶,和张居正。”

“徐阁老和张编修?”冯保一怔。

“徐阶闭门,是真病还是假恙?他与云南、与‘滇池翁’是否真有牵连?在此关键时刻,他会不会有异动?”

“张居正,”朱载坖顿了顿,“朕看他文书,绝非甘于寂寞之人。非常之时,或可有非常之用。看他在这几日,究竟会做些什么。是安守翰林院,还是……有所行动。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报朕!”

“是!”冯保心中凛然,皇帝这是要对徐党核心人物动手了吗?

“快去!”朱载坖挥手。

众人立刻如旋风般冲出乾清宫,沉寂的皇宫瞬间被无声的紧张氛围激活。无数暗流在夜幕的掩护下开始急速涌动。

命令通过不同的渠道飞速下达。

东厂的番子们如同鬼魅般倾巢而出,重点扑向各处水道闸口、皇家船坞以及宫内太监们的值房、宿舍,搜查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效率秘密进行。

锦衣卫的缇骑则驰往各勋贵、官僚的府邸周边,尤其是那些拥有私人码头或临水园林的宅院,暗哨被迅速布下。

京营的水师船只被连夜调动起来,沿着主要河道巡弋,灯火通明,盘查力度骤然加大,引得一些夜间行船的商贾百姓议论纷纷,却不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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