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崭露头角均田策（第1页）
过了一年，曹操己经重振旗鼓，初步平定兖州、豫州大部，但根基未稳，且刚刚经历过蝗灾或大战之后，境内流民失所、土地荒芜、粮草筹措异常困难的时期。
丞相府议事堂
气氛凝重。曹操面色阴沉地看着各地呈报上的文书，大多是请求减免赋税、开仓放粮的急报，以及郡县官员对流民聚集、恐生变乱的担忧。
主管粮秣的任峻出列，声音干涩：“主公，去岁征战，今春蝗灾，府库存粮己不足支撑大军三月之用。新粮入库尚需时日，且……预期不佳。”
夏侯惇皱眉道：“周边郡县己无粮可征，强征恐生民变。”
曹丕立于武将班列，闻言开口道：“父亲，乱世当用重典。那些流民无所事事，不如强征入伍，既可充實行伍，也能减少地方隐患。至于粮草……或许可向尚未完全归附的荆州刘表‘借’粮，或以战养战，向汝南、颍川一带的豪强‘劝捐’。”他说的“劝捐”，自然带着武力胁迫的味道。
堂内一阵沉默。向豪强动手，牵一发而动全身，极易引起内部动荡。而强征流民为兵，战力低下且怨气深重，非良策。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父亲，诸位叔伯，子建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健是曹植的字号，古人称呼爱称字
众人目光聚焦到曹植身上。曹操抬眼，带着一丝审视：“讲。”
曹植出列，拱手道：“方才兄长所言，亦是解燃眉之急之法。然，强征、劝捐，乃至对外用兵掠粮，皆非长久之计，犹如抱薪救火，或可暂缓一时，却埋下更大隐患。”
曹丕冷哼一声：“三弟有何高见？莫非要效仿圣贤，空谈仁义，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不成？”
曹植不理会他的嘲讽，继续道：“儿子近日整理文书，见各郡县报来，因战乱、灾荒，无主荒地数以万顷计。而另一方面，流民遍地，无所依归。我等既要耗用大量粮草赈济，又要分兵防备其作乱。此乃双输之局。”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说下去。”
“儿子愚见，何不将这两件‘坏事’，变成一件‘好事’？”曹植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清晰的条理，“请父亲下令，清查各州郡无主荒地，登记造册。然后，将这些土地，按丁口分配给流民、以及愿意务农的退伍伤卒！”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荒谬！”曹丕第一个跳出来，“土地乃立国之本，岂能随意分与贱民？更何况，许多无主之地，早有各地豪强大族暗中圈占，你此举是要与天下士族为敌吗？”
“兄长稍安勿躁。”曹植镇定回应，“我所言分配，并非白送。接受土地之民，即为国家编户，受官府管辖和保护。他们可免去最初一两年赋税，只需安心垦荒。待地力恢复，则按较低的固定税额向官府缴纳粮赋。此举，一可安顿流民，使其有所依归，不再生乱；二可开垦荒地，恢复生产，不过两三年，这些土地便能成为新的粮仓，远胜杀鸡取卵式的强征；三可增加国库收入，且是稳定、长远的收入！”
曹植转向曹操，目光灼灼：“父亲，此并非简单的施舍，而是一笔投资！用闲置的土地，换取未来的粮草、兵源和稳定！至于豪强……”我顿了顿，声音转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战时非常之时，父亲奉天子以令不臣，整顿地方，清查无主荒地，名正言顺！若有不从者，岂非心中有鬼，对抗朝廷？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哪些人是真心依附，哪些人是阳奉阴违！”
谋士席中，荀彧眼中闪过异彩，郭嘉微微点头。
曹植最后掷出重磅炸弹：“此策若行，可命名为‘屯田制’，但更重‘均田抚民’之内核。对外可宣称是父亲体恤百姓、恢复民生之仁政，必能极大收拢民心！得民心者，方可得天下！届时，何愁粮草不济，兵源不足？”
堂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能听出这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和风险。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缓慢地敲击着，目光在曹植，曹丕、以及一众神色各异的文臣武将脸上扫过。他看到了曹丕代表的旧有势力的反对，也看到了这条新路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和挑战。
良久，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决断：“文若，奉孝，你二人即刻与子建详细拟定此策细则，先在许都周边择一郡试行！夏侯惇你负责协调地方，若有豪强阻挠……你知道该怎么做。”
曹操看向曹植，眼神复杂，有欣赏，有试探，更有深沉的算计：“子建，此策由你提出，试行你也参与。若成，大功一件。若败……哼。”
“儿子愿立军令状！”曹植毫不犹豫地躬身。
走出议事堂，曹植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惊疑、钦佩、嫉恨、审视……曹植知道，这“均田”之策，不仅是一剂治国良方，更是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搅动了曹魏政权内部的暗流。
推行“均田抚民策”时，阻力巨大。曹丕联合一众老臣勋贵，群起攻讦。
朝堂上，曹丕慷慨陈词：“三弟之策，看似美好，实则空中楼阁！与民争利？分明是与追随父亲浴血奋战的功臣们争利！寒了将士之心，谁还肯卖命？”
曹植不慌不忙，取出在试点郡县统计的数据竹简：“兄长，诸位大人！试点三月，流民归附者增加五成，新垦荒地增加一倍，秋收粮秣预计可比往年多收三成！且民心思定，再无啸聚山林为患者！这些粮食，这些兵源，难道不是支撑前线将士的基础？”
曹植看向那些反对的勋贵：“诸位叔伯的封赏，父亲何曾亏欠？封邑租税依旧。均田所分，乃无主荒地，并未触动诸位既有利益。相反，地方富足，诸位封邑方能长治久安。若一味兼并，民不聊生，揭竿而起，诸位家中囤积的粮帛，可能挡得住饥民的怒火？”
曹植又对曹操道：“父亲！得民心者得天下！此策若能推行，我兖、豫根基之地将固若金汤，钱粮兵源取之不尽！届时，扫平袁绍、刘表，不过时间问题！”
数据砸脸，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更是首接把“造反”的可能性抛出来，那些勋贵顿时哑火。曹操抚掌大笑：“善！吾儿深知吾心！就依子建之策，全面推行！再有阻挠者，视同抗命！”
曹丕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嫉恨再也无法完全掩饰。
退朝时，几位原本中立的谋士如程昱等，都特意走过来对曹植点头致意。寒门出身的官员看我的眼神更是充满热切。
回到府邸，阿勤来报：“公子，曹丕公子回去后，砸碎了一套心爱的玉器。”
曹植着那枚碎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