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1页)
分明已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看清赵婉的面容,范成撑着地的左手紧攥成拳,唇边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右手轻环住赵婉,摇头道:“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外头的武松跟着深吸一口气,清亮的狐狸眼瞪得浑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歪着脑袋,仿佛满心不解。
直至赵婉顶着通红的双目坐起身,范成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而后抬头打量着不请自来的两人,神色谨慎道:“两位似有些脸生,莫非不是我阳谷县人?”
“你的腿……”
看清他左腿外侧掌宽入骨的伤口,潘月顾不得说明来意,紧皱着眉头道:“得快些包扎才是!”
她错身让出半步,又抬头朝范成道:“可还站得起来?”
范成双唇紧抿成一线,右臂平展在赵婉面前,紧绷着脸,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潘月眼里浮出不解,两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侧,撞见提着哨棒懵懂在旁的武松,恍然大悟道:“你二人能躲在此处,一夜无事,可知是为何?”
范成两人茫然抬起头。
潘月唇边浮出些许笑意,指着武松,又侧身朝两人道:“前些日子为民除害,打死了景阳冈上那为祸的吊睛白额大虫,而今被知县相公抬举为步兵都头的武二,两位可认识?”
“娘子是说,”范成眼睛一亮,倏地忘了左膝疼痛,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崇敬道,“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武都头?”
“正是!”
见赵婉起身扶住他左边,潘月探身搀住范成右边,一面往堂前的两个蒲团走,一面颔首解释道:“两位莫怕,那李衙内再如何手眼通天,武都头嫉恶如仇,定能护两位周全!”
堂下的武松两眼弯弯,提步上前帮忙。
“无妨!”
范成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而后一面推赵婉落座,一面朝武松两人见礼。
“今日狼狈,还望都头与娘子莫怪!”
“郎君多礼!”
潘月福身还礼,抬头见两人四目相对浓情蜜意模样,面露不解道:“郎君与娘子既是两情相悦,为何范伯会误以为……”
“范伯?娘子是说家父?”
听闻范伯二字,范成骤然抬头,两眼在他两人身上打了个来回,目光一沉。
“都头今日出现在此,是家父……寻去了衙门?”
“你不知?”
潘月眼里掠过一丝错愕,瞟了眼武松,明白了什么,轻叹道:“郎君有所不知,你昨日一夜未归,令尊一早告去县衙,又寻去紫石街后巷赵家,哭诉说赵家小娘子勾引……”
“什么?!”赵婉上前一步,面色苍白,声音发颤道,“娘亲、娘亲可还好?衙内他们……”
“娘子别急!”潘月碎步上前,递上帕子,柔声相劝道,“赵婆没事!武都头将两名随行县吏留在了府上,保护令堂!”
“武都头大恩,我二人没齿难忘……”
好言相劝许久,絮叨完前因后果,半个多时辰后,潘月两人才明白,范伯于赵小娘子的“误会”从何而来。
明知儿子的心意,却依旧张口断言赵小娘子狐狸精,范伯的不满,归根到底,不过“门户之见”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