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身世之谜(第2页)
燕府的牌匾横倒在地,廊上的木桩横七竖八,院落杂草丛生,几处石椅都已布满青苔。曾经多少丫鬟小厮在这嬉闹玩耍,如今都已赴了黄泉。
当年,康侯府到底遭何人所屠?早已无人能说清。
被大火熏的发黑的祠堂,只零零散散还能找出几个未燃尽的灵牌,其中被燃了一半的牌位,正巧有那靖亲王。
燕烺捡起牌子,轻轻擦了擦。端端正正的放在了祭台上。
蓦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燕烺耳朵一动:“谁?”
燕烺脚尖一抬,挑起一块断木,朝那声音来源处踢去。一阵巨响,一个身影从角落窜出,笔直站在了燕烺面前。
“侯爷!”这声称呼,听得燕烺心头一痛。很久没人这么唤自己了。
定神一看,居然是。。。。。。龙言。
“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燕烺终于露出了一丝喜悦。
“那日康州失守,郡主阵亡。我已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是华叔救了我。”龙言长叹了口气,道:“待我醒来时,才知肃国已经沦亡。我和华叔无处可去,便回到了康侯府。”怪不得这一年,四处寻找,都不见他的身影,原以为他已遭遇不测。
“你为何不去宫中寻我?”燕烺好奇。
龙言答道:“我和华叔一直守在这里,心想若侯爷还念及过往,自会回来。我们自会相遇。若侯爷不回来,便是已弃了这段过往,我又何必去宫中给侯爷添堵呢?”
燕烺拍了拍龙言的肩,让他收拾一下,随他回宫。随后迫切的找到了华玄。
他还居住在侯府未被屠之前的那间房,瞧见燕烺他却无一丁点的意外,更没有激动。
望着华玄,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父辈老臣,燕烺微露敬意,还有满腹的疑问。
华玄淡漠道:“你终于回来了!”
燕烺轻轻阖上了房门,答:“华叔,你老了!”
“是啊!老了。”华玄提笔,在纸上挥墨:“老眼昏花了。”
“华叔,我一直不明白,你当日为何跟着穆玉一同离府?”燕烺上前一步,冷冷道:“我是燕家的长子,是与燕氏一族共存亡的家主。穆玉不过一介女流。为何你为她效命,却从不与我交心?”
华玄放下手中的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燕烺蹙眉:“华叔运筹帷幄,乃诸葛在世。每步谋划都会深思熟虑,华叔挑了穆玉自有你的道理,可我想不通。”
华玄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了燕烺跟前,问道:“驸马爷,当真想知道?”
“是!”燕烺故作淡定。
“那好!老夫便告诉你,这其中缘由!”华玄笑了笑,不灵活的身子晃了晃又回到了桌案边,道:“老夫跟了靖亲王几十年,只效忠燕氏族人。燕家真正的后人,只有郡主。而你。。。。。。身上流着的根本不是燕氏的血。”
燕烺脑子一空,身子一僵,朝后踉跄了一步。眼中的血丝瞬间激起。
他不是燕家的人!
他不是燕家的人!
他居然是个冒牌货!
燕烺双拳握紧,紧紧咬起了牙关。
华玄昂首长叹:“当年王爷确实有一子,可出生没几日便夭折。而你,不过是我花钱从贫民窟里买回来的一个男婴。王爷需要一个儿子替燕家生威。”华玄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华冠丽服气质出尘的燕烺,叹道:“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那数十个孩子在我面前嚎哭,只有你目不转睛静静盯着我,那眼神我至今难忘。”
燕烺深深吸气,眸子已通红。
“你太像王爷了。你总有一天会步上他的后尘。老夫已错过一次,不想再错。”华玄提了声息,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高喊着:“你可知!靖亲王谋反其罪当诛,并无冤情。”
晴天霹雳,轰的燕烺突然失聪,眼前也黑了一下。
而华玄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在他的耳边环绕。像心魔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有了儿子靖亲王才有夺政的资本。你只是王爷夺政的工具,是他寄予希望的狸猫。他的昨日便是你的明日,他的昨日便是你的明日。”
燕烺抬拳,捶翻了一旁的屏风,咬牙道:“你胡说!”
华玄凄楚的大笑着:“都是孽!都是孽啊!”
燕家终究还是绝了后。
而燕烺,活至今日,为了家族声望,为了替父亲翻案,辗转反侧日夜难安。到头来,他不过是一只狸猫。他的父亲与清景公主合谋篡政,根本就是罪有应得。原来他苦苦平反的旧案并非冤案,他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一场笑话,笑话!
燕烺冲进祠堂,将放置整齐的几块残缺灵牌全部焮倒在地。他抬脚,碾在了靖亲王的牌位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那牌位又断成了两节。
他的浑身燃着火,心也被烧成了黑色。此后,便只有一颗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