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生死与共(第2页)
“谁让你擅作主张?”燕烺抬手猛地朝妏尘脸上刮去,妏尘一个脚下不稳跌坐在地。心上的疼痛完全盖过了脸上的疼。
妏尘捂着脸,静坐在地,苦苦一笑。
燕烺的手发麻,微微缩成了拳。他大悔,他竟忘了她还有孕在身。他忘了她是他的妻,或是从就未将这个妻放在心上。燕烺缓步上前,蹲了下来想搀妏尘起身。
妏尘侧过身子,轻轻撇开了燕烺伸过来的手。她自己从地上站起,吃力挪步到床榻上,钻进了被窝,连鞋和衣裳也未脱。
被窝中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泪,她咬着唇浑身轻颤着。她告诉自己莫要哭出声,他不喜欢眼泪,他见不得别人的眼泪。
殿外传来黄达急匆匆的脚步声,忙道:“驸马,末将去狱中看了。牢锁被人打开,但宋司仁和邱喜罗未逃。看来那个黑衣人就是为了他们而来。”
“下去!封住狱卒们的口。”燕烺打发了黄达。
望着床榻上的妏尘,燕烺捶了捶额,长叹了口气。他轻焮开了被,侧身也躺了进去。妏尘脸朝里侧,阖着目轻轻抽泣着。身后的暖意并未减少她的委屈。
燕烺将那只并不灵活的臂伸进了妏尘的脖下,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朝自己怀里紧了紧,哑声道:“方才一时失手。对不起!”
妏尘不作答,微微睁开了眼。
燕烺伸手抚上了她的腹:“惊着了吧?是爹爹不好。”
除了洞房花烛那晚,他从未与自己像此刻这般亲密过。也从未与她讨论过孩子的性别,孩子的名字。。。。。。他甚至不愿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
仿佛方才那一巴掌打出了感情,可妏尘知道,并非如此,只是打出了愧疚罢了!
妏尘拨开了燕烺搭在自己腹间的那只手,难得露出了质问的语气,却还是令人窒息的柔:“你不是想救她吗?我就是在救她啊!为何你会震怒?我到底哪儿错了?”
燕烺心头一紧,将妏尘的身子搂的更紧了些:“妏尘,我知道你善良,可你这是愚善。你不该那么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该帮她逃脱,若那个黑衣人是冲着你来的,冲着我们的孩子来的呢?”
燕烺语气缓了下来,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冷漠:“你可知多危险?”
妏尘凄楚的笑了笑,一滴泪划落。
燕烺又道:“那个宫牌刻着燕府的家印,万一出了什么事,整个燕府都难逃罪责。妏尘,以后莫要再做傻事了。”
妏尘轻轻挣脱了燕烺的怀抱,缓缓坐起了身,她道:“你震怒的并不是这些,你担心的是黑衣人身份不明。担心她劫狱不是为了救人,而是对邱喜罗不利!你还担心邱喜罗若真的逃狱,便会被通缉,将苟且偷生。你担心她一旦逃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你担心的从头到尾只有邱喜罗。”妏尘撕心裂肺哭嚎着:“你确实想救她,可你只想体体面面替她脱罪,再将她安然无恙的留在你身边。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是周妏尘,我是大周的公主,我是闻人玥的女儿,我是你的救命稻草,我是你翻身的一根挑木,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燕烺眼中泛起了泪花,他望着她,望着这个平日看似天真烂漫,心无城府的乖巧女子,竟想不到她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根本无从否认,只能道:“妏尘,你救过我,替我接回断臂。你对我有恩。。。。。。我待你好,也绝非虚情假意。”
“不是我。”妏尘抹了一把脸上乱七八糟的泪,苦笑着道:“你的臂不是我接的,是邱喜罗!”
燕烺怔住,心口剧痛。他大口喘了几下:“你说什么?”
“我找到你时,你的臂已经接回。你曾经常说,你昏死之时,仿佛梦到有一个人搂着你,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你的身子。。。。。。”妏尘狠狠咬唇,哽咽着:“那个人不是我,是邱喜罗。是她。。。。。。在寒狱里抱着你的尸身陪你躺了几天几夜,将自己冻成了一具活冰人,是她。。。。。。不是我!”
“不可能!”燕烺摇头,他双腿一曲,身子朝后一缩,竟从床榻上跌了下来。他抱头,眼中泛起了血丝!
“喜罗。。。。。。喜罗!”
怎会是她,怎会是她?
那这些日子,他对她的折磨算什么?对她的恨又算什么?
“你带她走吧!”妏尘恸哭出了声:“现在就走,趁着今夜宫中大乱,走吧!”她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燕烺望着妏尘坚定的眸光,还夹着对他的支持和祝福。他慌忙从地上站起,冲进了雨中。
望着燕烺远去的背影,妏尘破涕成笑,一遍又一遍抚着自己的腹,这是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燕烺浑身湿透,金色袍子颜色更加深了些,像寝殿的龙头门锁一样的色泽。昭示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他冲进了狱中,伫立在门外,注视着喜罗,那浑身滴着水的模样,狼狈如落跑的纸老虎。见燕烺杵在外面,宋司仁和喜罗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误以为他是来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