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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弥天大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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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烺替穆玉迁坟回祖陵时,在陵州歇了脚。路过医馆和他购买的那间旧宅,他情不自禁发笑。嘲笑自己曾经多天真,多傻。

逍遥赌坊虽已歇业,可牌匾并未摘。燕烺站在门前,那个他曾陪着喜罗淋雨的地方,恨透了自己那时的卑微。

身后的茶楼说书声又起,燕烺听见众人拍手叫好,很是热闹,便决定进去坐一坐。

茶楼的小二不识燕烺,只见他穿着金袍的很是华贵,直到看到他肩上的雪鸮,才确定他是众人口中所说的驸马。便招呼他坐了最上等的席位。台上的说书人眉飞色舞,说的还是那《凤起华藏》,又唱了一遍那。唱到“一宅一兵,兵为西肃。佩剑龙雀,胞妹穆玉”时,燕烺的心已经揪做了一起,宅没了,兵也没了,剑弃了,妹妹也死了。

待那说书人又说到那句“佳人喜罗,情之所钟。比翼劳燕,缘浅分飞”时,燕烺猛地一拍桌,众人大惊,那说书人停了下来。

“台下贵公子,莫非对老朽的唱词存有异议?”说书人问。

燕烺眼中泛着寒,嘴里吐着寒,心中也结着冰,他道:“佳人喜罗,情之所钟。这句,撤下!”

他不想再听到这句!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不想记起这个人!

不知在茶楼坐了多久,久到客人全部离去,燕烺才缓缓起身,紧了紧披风,搁下了一枚金钉在桌上,当是赏给那说书人。

临行时,路过那说书人的唱台,他停了停,道:“不撤也罢!”

撤了一句词,撤不了一段情,掩耳盗铃罢了!可他好像还贪恋着什么,或许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吧!

陵州的夜风很大,他漫步在街上,路过曾经他们一起走过的桥,一起途径过的树。。。。。。

他仿佛看到了一辆马车,车上的人说“跟我回去”,那女子眼中带泪,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寒气袭了他的身,左臂隐隐作疼。他捂着左肩,回到了客栈,卸了斗篷和衣衫。铜镜里,他的左臂与常人无异,不过是很难抬起,乏力又隐痛。

那日,他醒来时得知自己被断了臂,万念俱灰。他甚至记不清在寒狱中,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讨厌别人议论他的左臂,所以这两年,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到那段过往。他以为是妏尘,是她想法子替自己接回了臂。所以唯一见过他左臂的人,只有她!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卸下防备,才不武装自己。

他带着众人的畏惧,终于登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肩上站着雪鸮,周遭徘徊着一红一黑两只鸩鸟,众人就是根据这三只飞禽辨认他的身份。横死寒狱的肃康侯,化身毒禽驸马,下元节大殿之上,掐死了太仆寺卿,劈了护国大将军,人人皆知。

得知燕烺来到了陵州,陵州显贵们人心惶惶。怕他又有什么动静。最为惊恐的是那陵州知府,早早提醒着他那顽劣的儿子,莫要惹麻烦。

谁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余尚鹤架着向邑,醉倒在街上,被燕烺的车轿撞了个正着。向邑不胜酒力,已喝的酩酊大醉。只觉得眼前的轿子面熟,想上前看个究竟。一旁的大生,忙将向邑拽了回去,道:“公子,莫失礼。快让行,是驸马爷的车轿!”

“驸马?”余尚鹤一听这话,忙退到路边。倒是向邑,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同行一道,各走各路。你我素未谋面,你无恩于我,我无仇于你,凭何给你让路。。。。。。

“穆玉!”向邑伫立在路中央,望着燕烺的车轿,轻轻唤着。多希望,下一瞬,从轿中走出来的是那个一身黑衣,手握盘丝鞭的跋扈丫头!

燕烺焮开轿门,见是余尚鹤,眼中满是不屑。直到看到了向邑,他才起身走了出来。

“向彻侯,太不巧了吧!”燕烺冷冷一问。

向邑朝前踉跄了一步,道:“肃康侯。”随后又摇头:“不对,是驸马!”语气中带有一丝挑衅和嘲讽。

燕烺本还念及他与穆玉的那段旧情,不想刁难他。奈何向邑替喜罗不平,愤愤道:“高高在上的驸马爷,为何为难一个孩子?大人之间的事,你却拿一个孩子做要挟。”

向邑醉意明显,道:“大肃亡了,燕家没了,穆玉也死了!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他上前揪住了燕烺的衣襟,嘶吼道:“你为什么要躲到现在,为什么连穆玉的尸首也不顾?她是你妹妹!”

向邑跌坐在地,大笑了几声。大生是个机智玲珑的人,忙将向邑搀扶起,致歉道:“驸马爷莫怪,两位公子今日小聚,酒吃的多了些,说了醉话。。。。。。”

燕烺望着那曾经风光无限的向彻侯,被禁足了两年,如今成了一个醉鬼当街发起了酒疯,不免觉得可笑。他道:“无碍,我来替他们醒酒。”

一个巨大的池塘,水面上还飘着几盏花灯。他们将向邑和余尚鹤抬起,猛地扔进了池塘中。冰冷的水,惊的向邑一个哆嗦。两人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向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岸上的燕烺。他那身金袍,在漆黑的夜里也格外华贵炫目。

燕烺阴冷道:“向邑,你明明被禁足,却抗旨擅自离府,还醉酒在街上,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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