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枯偶美人(第2页)
插上了香,又洒了冥纸,宋司仁焮开车帘准备上车,望着喜罗犹如枯偶,靠在车壁上发着清愣,宋司仁的脚步顿了顿。
喜罗,倘若。。。。。。
倘若我告诉你,我知晓当日投毒之人并非燕烺他自己。。。。。。
倘若我告诉你,我只是希望你厌弃他的自负,恶心他的手段,然后冷落他。。。。。。
倘若我告诉你,我利用了他的孤傲,利用了你对我的怜悯。。。。。。
倘若我说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故作无辜,只想将你留在身边。。。。。。
你会原谅我吗?会不会像厌恶他的卑劣一样,厌恶我呢?
坐上了车,他攥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却泛着一丝丝冷汗!宋司仁离座,半蹲在喜罗的膝前,轻声道:“喜罗,都结束了!我们离开这里,回洛州。待你养好身子,我们再走的远远的!离开中原,再也不回来!好吗?”
喜罗歪着头,神情木讷,痴痴傻傻。
他鼻间发酸,将头垂在了她的膝上,愧疚到心扉,哽咽着:“为何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看不见他的泪,听不见他的话。她仿佛没有了感情,不哭不闹,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罢。宋司仁轻捧着她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轻触着她的额:“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他抬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上抽了几个耳刮子:“我该死,我该死!”
也不知他不好在哪里,错在哪里?大概只是没有照顾好她,或太爱她?
喜罗依旧面无表情,眸子空洞无神,静的瘆人!
鼻间发痒,腥味弥漫。
宋司仁拭了拭鼻间的血,起身坐在了一旁。喜罗并未像往常一样关切他的鼻衄之症,如今,一切万物都已与她没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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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不见好转。日日呆傻。
连浪儿唤她,她也不过是会扇几下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那日浪儿跌进水缸,她硬是歪着头直勾勾望着,不声不响。
好在丁蒙眼快,将浪儿从缸里掏了出来。
见此情况,宋司仁只能将凤言和阮墨接到了医馆。白日,凤言和阮墨在一旁照应,阮墨闹腾,凤言活泼,两人叽叽喳喳,却依然唤不醒喜罗。
夜间,宋司仁实在不放心,便亲自照料。喜罗已丧失了心智,自然也不知什么男女有别。任由宋司仁睡在自己身畔,替她换衣,擦身,掖被。
阮墨与凤言只能搀扶着她勉强行走,宋司仁亲力亲为,任是不放心让她自己走一步路。则是抱着她入席用膳,抱着她出门透气,抱着她回床榻休憩。。。。。。
“喜罗!”宋司仁坐在床榻前,盯着喜罗无神的眸子:“你看看浪儿,看看我!”浪儿坐在地上玩泥巴,往日,喜罗是决不许他坐在地上的。
宋司仁摊开掌,将喜罗一直随身携带的布囊递到了她的眼前:“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将布囊打开,掏出锦帕。那些玉碎片在他掌中轻颤:“这个玉盏已经碎成了这样,你却不舍得扔。它对你很重要是不是?可是你看看我,我现在的心,碎的同它一样了!”
喜罗仍然不语,轻轻缩回手,苍白的脸**了一下。
“你说句话,哪怕撕心裂肺的哭一场!”宋司仁将玉碎片随意一裹,朝桌案上一扔,攥着她的双腕,提声道:“你若一直这样下去,你让浪儿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喜罗的身子被拉扯的晃晃悠悠,耷拉着头,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如同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无奈、无助、绝望。。。。。。。
宋司仁也快疯了,他转过身子,狠狠踹翻了一旁的桌案,那玉碎片也随之掉落在地。
浪儿吓得大哭,阮墨和丁蒙忙将他抱到了外头。浪儿撕心裂肺的嚎着要爹爹,宋司仁心下隐痛,便又去到了院中哄浪儿。
待再回到屋中,只见喜罗跪坐在地上,如被人牵着线的木偶,徒手捡着玉碎片。明明是个活人,明明掌中划了好几道口子,她却不知疼。一片一片捡起,紧紧攥在掌中!
宋司仁忙夺下碎片,将她抱回到床榻上,摊开她的掌,一点一点将扎进她肉中的碎片夹出。他一滴咸泪滑出,滴落在她的伤口之上,蛰的发疼,可她却还是眼都不眨一下。
亲眼目睹燕烺惨死,彻底击垮了她。
而宋司仁的无望是,面对这样的她,他什么都做不了!
宋司仁望着温顺如却痴儿的喜罗,漆黑的眸子,如深渊般空洞。他拥她入怀,她不知挣扎,浑身溢出了汗,也丝毫未动。
“让我怎么办才好!”他揉着她的头,抚着她的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或骨髓里。让他们合为一体。所有的痛,让他来替她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