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用心良苦(第2页)
向邑道:“西北国一仗,少伯主功不可没。若他真是急攻心切,攻破西北国盐屋城时,那堡垒上插着的定是他汉国的战旗。又怎会还是周旗?大家肆意揣测一个功臣,未免过于草率。”
众人静默。
猝然,一个老臣上前禀告道:“臣听闻这宋司仁在陵州城开了一个赌坊,整日与一些不入流之辈厮混。实在有失体面。”
汉荣伯一听,险些一口气噎住。他只知近日不见儿子在府,以为又是去了哪里游山玩水,竟不知他竟开起了赌坊,还处在陵州。这陵州可是夏良苏的眼皮底下。他到底想做什么?
向邑举手作揖又道:“大王,宋司仁并未袭爵。也无一官半职在身,如此说来,不过是个世家公子罢了。公子顽劣,不碍国事,又未殃及百姓,这又何罪之有?”
众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向邑还在为宋司仁辩解:“想必各位大人们,府中定也有公子千金。与向某年纪相仿。正是顽劣闹耍的活泼年纪。我向邑承蒙天子之恩,得以重用,才有了今日独当一面之势。自然循规蹈矩,体面示人。可是各位大人们的公子,就没这么幸运了。敢问,他们就没犯过错,惹过嫌?”
向邑回过头,走到了一个绯色长袍者身畔,道:“齐大人,若我没记错,你的掌上明珠,上月在府中杖毙了一个下人,还被死者的老母亲告上了大姜府。你应该没有忘记,是我念在令千金无心失手之过,且下人确实犯了不可饶恕之罪,才出面替你调解了此事。”
齐大人躬身,脸色难看的很,道:“是的。多谢彻侯仗义相助!”
向邑笑了笑,又转身走向了一人,道:“余大人,你贵为陵州知府,在陵州除了烈国公之外,那可是一手遮天富可敌国。如此看来,您的公子,理应是皎皎君子,最识大体。可为何我听说,令公子好赌成性,整日游走市井?”
余知府脸色一沉,哑口无言。
向邑望着众人,不禁发笑:“各位,我们都乃效命大周。作为臣子,做好分内之事便罢,何苦刁难旁人取功。”
众人虽觉得向邑言之有理,却任有不服。说到底,无非是因宋司仁乃将士奇才,又睿智多谋,心思缜密,令人捉摸不透,实为大周的威胁。
昭王更是心有警惕,宋司仁收了燕烺的西肃军,又入住陵州,这分明是在跟烈国公正面对嚣,他竟已将魔爪伸向了烈国,可见野心勃勃,早已预谋得天下。
而如今,燕烺倒是如一只脱了毛的凤凰,不值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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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州城,逍遥赌坊。
二楼的香阁里,燃着香料。
望着细烟飘渺,宋司仁揉了揉鼻子。拍了拍身畔的丁蒙,忙问:“闻到了吗?”
丁蒙硬朗不解风情,只狠狠嗅了一下,有些刺鼻,咳了一声,答:“闻到了!”
“怎么样?”宋司仁有些兴奋!
丁蒙垂着头,诚诚恳恳答:“不怎么样!”
宋司仁将手中的打火石一丢,皱眉道:“不怎么样?怎么会不怎么样?这是用白芷打磨成分,再加了其他数十种香料混合制成的熏香。”
丁蒙不苟言笑,只答:“公子想让末将说什么?”
宋司仁又问:“有没有闻到药苦之气?像不像喜罗身上的气味?”
“末将。。。。。。。”丁蒙将头垂的更低了,低声答:“末将不曾闻过喜罗姑娘身上的气味,不敢答。”
这么一说,宋司仁愣了愣。对啊!别的男人怎会如他一样闻过她身上的气味。往日她身上是淡淡的杏花芳香,后他三番五次受伤,日日为他熬药上药,才有了一身药苦之气。每每闻到这气味,他便心里安稳许多,仿佛她一直在身旁。
宋司仁折腾了一会儿,问起了正事:“听闻朝中许多人为难了我父亲?”
“公子是听余尚鹤所言?”
“他现在就是我的信篓子。”宋司仁起身,望了一眼楼下那些赌徒,冷冷道:“这赌坊就是一个庇护所,我得好好养着他们,有朝一日我死时,望他们能拉我一把,不至于让我死的太惨。”
“公子,昭王已经对燕烺放下了戒备,如今将矛头对准了你。这就是你收了西肃军的目的吗?”
宋司仁涩涩一笑:“昭王昏庸人人皆知,若是我将他踹了下台,说不准还能名流千古。”
丁蒙摇头:“公子并非这么想!”
宋司仁猛地回过头,轻问:“你知道我怎么想?”
“末将跟了公子十多年。”丁蒙又道这句话。
宋司仁收眸,苦苦一笑。丁蒙又道:“一,公子开赌坊,不过是想将这些纨绔公子掌控在手,握住了他们的污点,来要挟众诸侯大臣。二,你入住陵州,是想与烈国公产生瓜葛,甚至想与他同盟,一并歼灭大周。三,你让肃康侯放弃党争,无非是想让他全身而退。待昭王落马,大周灭亡,天下无主,公子还是会将一切全数交还肃康侯。。。。。。”
“你想让肃康侯称帝!”丁蒙深吸了一口气,声息微颤:“他只有做了皇帝,才会保邱喜罗一生安定。对吗?”
“丁蒙!”宋司仁厉喝,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将这些话烂到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要再提!”宋司仁眉头紧缩,如山的心事压在了眉间。
好遥远的一条路,好险的一盘棋,他下的好吃力好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