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劫后余生(第2页)
“宋司仁!”喜罗边跑边哭,跌进了水坑中,呛了好大一口水。她迅速爬起,继续狂奔在雨中。她多希望回到庙中,能见他已坐起。多希望他如往昔那边浮夸轻薄的笑,可这一切终归是幻想。他静躺着像一具尸体。
或许给他喂点食物,恢复些体力方能活的久一些。喜罗忙打开戈素娥给的干粮袋,取出了一片油饼,撕了一小片塞进了宋司仁的嘴中。可他连呼吸都已吃力,哪还咽的下食物。喜罗将饼扣了出来,又拿来了水壶,道:“那喝点水,喝点水也行!求你了,咽下去!”
可只滴了几滴进去,便从嘴角溢了出来。喜罗几近崩溃,狠狠将水壶抛了出去。先是抱着宋司仁的身子好一顿嚎哭,随后又跪倒在阎王像前砰砰砰磕了几个头,哀声求道:“冥王,你饶了他罢!他是个无愧天地的人。虽是凡人,固然逃不了凡人一死,也不该这般早死!”回头望向宋司仁,等了片刻,他任然不动。
那阎王像很是可怖,咧嘴血盆大口,笑的猖獗而肆意。看的喜罗心中一顿恼火,又因跪的累了,喜罗没好气道:“冥王,不管你给不给,这个人我跟你抢了!”
“砰”一声雷鸣,仿佛阎王跟她回应叫嚣。接着又是几道闪电划过,将原本微亮的阎王庙照闪的通亮,透着闪电的强光,喜罗清晰的看见奄奄一息的宋司仁,脸色更接近亡殁之人。
这闪电这雷声,听的喜罗更为沮丧,近乎疯癫了起来。她心中有怒,竟抱起地上的一块大石,狠狠朝阎王像身砸去。阎王像瞬间倒塌,发出巨响。
喜罗哪里解气,抱起石头再接着砸。这些日子所有的哀怨、悲痛、无奈,全部化作了力道,一下又一下砸向了阎王石像。这座年代久远已腐蚀开裂的石像,哪经得住这等摧残。没几下,头部便脱离了身子。
喜罗这才气喘吁吁瘫坐在地,嘤嘤泣道:“好一个昏头的冥王,如此不近人情。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喜。。。。。。罗。。。。。。”虚弱的声音传来,若有若无,似真似假!
喜罗怕是幻听,崩住呼吸不敢出气,细细再听着。却再也听不到她渴望听到的喊声!
她连滚带爬扑到了宋司仁身畔,只见宋司仁眼皮动了动。也不知是巨大的雷声,将他轰醒,还是喜罗怒砸阎王像将他惊醒。他干裂的唇掀了掀,又道:“喜。。。。。。罗。。。。。。”
“你终于醒了。”喜罗喜极而涕,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蹭了蹭他的胸脯:“我以为你死了!”
“冥王说。。。。。。好一个撒泼的姑娘。。。。。。不好惹。”宋司仁咳了几声,说是咳,无非只是大喘了几下。又接着吃力道:“若收了我,怕你翻了地府。。。。。。便让我回来了!”这个时候了,他竟还是这副怪腔。
“那我现在求冥王再把你收回去,还来得及吗?”喜罗将狐裘裹紧了他的身子,调侃着他。
宋司仁气弱轻笑:“盼我些好。。。。。。我还虚弱难受的很。。。。。。再死过去也是大有可能的。”
喜罗捧起宋司仁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替他顺了顺打结的发丝。再拿来那张油饼,撕成一小片一小片递进他的口中。宋司仁温顺的接下一口又一口,噎的双眼一紧,口中喘着粗气。喜罗这才想到喂他一口水,又呛的他满脸都是。她实在不懂照顾人,她有些自责!
吃了一小块饼,累的宋司仁气喘如牛,仿佛比打仗还累。但体力恢复了不少,竟能自己动动身子,歪了歪头寻着更舒服的躺姿。
“喜罗,方才。。。。。。我看见我娘了!”宋司仁的泪,划落在喜罗的膝上。
喜罗替他擦拭了泪,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不能带我走。。。。。。”宋司仁缓缓攥住了喜罗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奄奄道:“她说世间最痛。。。。。。是永失挚爱。。。。。。不许我让心爱之人遭受这等锥心之痛。”
喜罗垂着头,望着宋司仁有棱有角的脸,往日那**不羁浮夸顽劣的模样不复存在。她一遍一遍摩挲着他的脸,轻声应着:“她说的对!”
宋司仁密长的睫沾着细小的泪珠,扇了扇,哑声问:“喜罗,我是你的挚爱吗?我若死了,会是你的最痛吗?”
“你觉得呢?”喜罗不知如何答,只能反问。
仿佛阎王殿走了这一遭,将某些情愫看的更为透彻了。宋司仁轻摇了摇头,他的眸光黯淡:“我觉得不是呢!”气息深深咽下,苦苦一笑:“我觉得燕烺才是!”他实在疲乏困倦,又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无忧性命!
他说,他不是她的最痛。燕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