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侯府葬礼(第1页)
078侯府葬礼
整整两日,喜罗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如枯木般坐在床榻上,痴痴注视着窗外的那棵银杏树。叶子一片一片飘落在地,萧瑟凄凉。
“我给你熬了素粥!”宋司仁坐于床榻边,将粥勺递到了喜罗的嘴边。
一听是粥,喜罗一改痴痴的模样,接过勺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又将碗递回到宋司仁的手中,摇头,含泪:“不是这个味道。”说完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像揪住了自己的心。
那日在康侯府,侯爷亲手给自己喂下的粥,不是这个味道。
“你还有伤在身,你这样折磨自己,肃康侯就会起死回生?”宋司仁起身无奈将碗搁在了桌上,背对着喜罗道:“我虽不知你们之间有何情意和誓言,如今事至于此,无力回天。他先行而去,再也顾不了你的安危。但还有我,只要我宋司仁还活着一日,定会护你周全。无论你将我当做什么,朋友?知己?抑或是。。。。。。”
“侯爷没有死!”喜罗开口,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喜罗,他。。。。。。”那具烧焦的尸体旁,放着的龙雀剑,必然错不了。可宋司仁不忍心再与喜罗争论。
“我要见丁蒙将军。”那日烈金军归降之后,是丁蒙在善后。他必然知道的多些。喜罗注视着窗外,静的令宋司仁害怕。他宁愿她发泄哭嚎出来,也不愿看着她憋在心中,憋出病来。
宋司仁吩咐下人请来了丁蒙,丁蒙胆怯的很,生怕口误说错了什么。
喜罗转过头,毫无血色的脸憔悴的令人心疼,干裂的唇抿了抿,问道:“那把龙雀剑呢?”
“随那具烧焦的尸身一并送回了康侯府!”
“府中还有多少人?”喜罗问。
“龙言带着康侯府的人撤离及时,均无伤亡。”
“康州城的百姓呢?”喜罗接着问。
“康州惨遭屠城,幸好少伯主赶到及时,救下了小半的百姓。”丁蒙垂下头,不敢撒谎,却又不得不答:“幸存的百姓我们已经安抚妥了,喜罗姑娘安心疗伤。”
喜罗的泪决了堤,终于忍不住低泣起来。侯爷用生命捍卫下来的康州城,竟一夜被屠了城,无语诉凄凉。
“我想一个人静静。”喜罗无法再继续问下去,只能缓缓躺来,阖目睡去,泪水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头。
隔日一早,喜罗一改往日的消沉,早早起床洗漱换衣。伯爵府的秋菊清香幽淡,闻的鼻子涩涩凉凉。菊瓣零落满地,被泥土腐蚀。喜罗摘下了一朵菊,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随后回到房中拿起了自己的包裹,静静伫立在房门前,等候宋司仁。
宋司仁远远走来,不骄不躁,也没有询问任何,见到她的包裹,他便心里有底了。
两人面对面痴痴站着,喜罗率先开口:“谢。。。。。。”话到唇边却被宋司仁打断:“丁蒙,护送她回康侯府。”说完急速转身,不愿喜罗瞧见自己的失落的神情。只挥了挥手当做告别!
他这般懂她!
每次重逢都是为了日后的离别,一次比一次伤感。他受够了她总是背对着自己,渐行远去,消失在“虚无”中。曾经以为,他们之间的阻碍是燕烺,而如今,她宁愿守着无他的康侯府,也不愿留在自己身边,曾经在她眼中感受到的情愫,都是自作多情。自作多情!
阮墨忙上来抓着喜罗的衣衫,道:“喜罗姐姐,你要离开伯爵府吗?”
“是!”喜罗攥了攥阮墨的手,柔声道:“阿墨,好好照顾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府。
喜罗跳上马,顾不上身上的伤,与丁蒙策马而去。她必须回到康侯府,必须亲眼瞧一瞧那具烧焦的尸身。
康侯府处处挂着白纸灯,灵堂前摆放着一具棺木,可牌位却是空白。一直张罗善后的是龙言一人,此刻他在等两个人,一个是邱喜罗,一个是燕穆玉。
听见马蹄声,凤言忙从府中探出了身子。喜出望外的叫着喜罗的名字,那日她尾随西肃军而去,之后再无消息,大家都以为凶多吉少,此刻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实在令人兴奋。
喜罗前脚进了屋,后脚燕穆玉风尘仆仆而来。她行动如风,面如寒冰,二话不说来到了灵堂前,将棺盖一掌推了开。她怔住,眉头皱了皱,眼中泛着一层水雾,随后将险些滴出的泪又酝酿了回去。见燕穆玉已经开了棺,喜罗也疾步走了过去,她趴在棺前,将身子朝馆内伸了伸。那一团漆黑的尸体根本无法辨认,而馆中的那把龙雀剑喜罗一眼认了出来。
曾几何时,他曾持着这把龙雀剑教她舞剑泼墨,在秋风萧瑟之季,在梅蕊幽香扑鼻之时。
“邱喜罗,你这个扫把星。”燕穆玉抬手朝邱喜罗的脸上掴去,接着将她推搡了出去。丁蒙看不下去,上前阻扰,燕穆玉本就目中无人,更何况丁蒙不过是宋司仁手下的一名武将罢了,燕穆玉嗤笑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燕家的家事。”
丁蒙举手作揖,答道:“我奉少伯主之命,护送喜罗姑娘回康侯府。若她的安危受到威胁,我只能将她再带回去。”
“宋司仁?”燕穆玉冷冷一哼,想到那日向邑同她与宋司仁一起逃出了东凉窟,于是扣住了邱喜罗的脖子,道:“向邑呢!”
此刻的喜罗,哪有心思跟燕穆玉讨论向邑的去处,她现在只想弄清楚棺材中躺着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