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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画面的确不怎么好看,泪水混着脸上剩下的红酒形成奇怪的痕迹,看上去像是马戏团小丑随意涂上的妆容,古怪而狼狈。
顾予那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自己保持着这不堪的模样。
沈淮一扶在他肩上的手松了点力道。
她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没动维持他的身形,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为其抹去痕迹。
“别哭了。”
红酒在皮肤上干涸,即使有泪水的融合也没办法彻底去除。沈淮一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哪怕将袖口全染上印记彻底报废也还是无法完全弄干净,又不能直接离开去拿湿毛巾,只能就此作罢。
她放下手,然后轻轻环上他的肩。
“抱歉。”
这颗可怜的杂草看起来已经丧失了所有精力,很快就会直接瘫倒在泥潭里腐烂了。
哪怕自己一直是施加者,但也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她的手轻覆在他的后背,摸到了他凸起的脊梁。
他真的瘦了,总是不吃东西,只会说没胃口。
不过应该的确不会有胃口。
对待他,似乎还是不应该用这种方法。
顾予不是充满野性的猎鹰需要用极端的昼夜不间断的方式来使其被迫适应达到服从关系,其实早在得知顾予的感情之后就应该察觉到然后换个方式了,是她没想到。
她的确一开始方向就错了,不应该持续打压,而是应该转而慰问。
顾予太纯粹了,他不适合那些其他她所见到和认识的人所适用的对待方法。
就算是越过了栏墙,那也会顺着她在的方向生长。
可怜弱小又脆弱,却总是让人心生怜悯,止不住怜惜。
“对不起。”她轻声安慰,“很抱歉之前那么对你。”
这话说出口后,沈淮一又有点觉得奇怪,而后她就想到了不久前,她们正式确定关系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她很少会有这种思考,因为她之前还没有耐心哄同一个人两次。
次数多了,哪怕说的的确是真话也很难再有信服力了。
沈淮一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奈。
“顾予。”她触碰到他后脑的黑发,没有感受到任何反应,只有肩颈微弱的鼻息还证实着这的确是个活人,“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有如你一般固执纯情,软硬不通,自强不息又弱小可悲,好笑又可怜,却又让人如此心软一直让步的人?
“我不会再限制你出去了。”
沈淮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在话语的间隙,“你想见谁都可以。”
“至于回军区还得再等等,现在还没有处理好。”她说,“但你不能离开我。”
“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我不会再给你戴定位器,但出门会有人跟着你,如果你要和傅维他们那些人见面我必须在场。”
“顾予。”
沈淮一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可能还是让你不满意,但比起说一通好听的话最后又让你难过,我还是不想再骗你。”
“所以,”她抚摸着他的后脑,“别哭了,好吗?”
顾予眼睫终于动了动,而后彻底垂下,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沈淮一。
……我讨厌你-
消息很快就传到傅维手上,他听着那头那位叫朱笠的中校压着急切和担忧不安的报告,在话语落下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傅维沉下眼,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后,按下了另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