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转变(第2页)
多么可笑,他甚至不敢跟李雪梅一起回去。
李雪梅看著父亲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
那天晚上回家,李雪梅没跟母亲提这件事。
马春兰也没问。
母女俩坐在外屋的小灶台边,吃著简单的晚饭。
“妈,地里的黄芪,下个月就能收了吧?”李雪梅问。
“嗯。”马春兰点点头,“今年长得好,能收不少。孙老倔说,他认识药材收购站的人,到时候帮咱们拉过去。”
“那能卖多少钱?”
“看品相。”马春兰算了算,“好的黄芪,晒乾了能卖八九块一斤,差的就四五块,咱们照顾的好,应该至少能卖个中等的价格。”
“妈,等卖了钱,刚好咱们过冬,弹两床被子,买几件新袄。”李雪梅说。
“嗯。”马春兰应了一声,“是啊,手里没那么紧巴了,也可以少受点苦。”
母女俩说著话,灶膛里的火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外屋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墙上贴著一张年画,是李雪梅去年带回来的,画上是个抱著鲤鱼的胖娃娃,顏色已经有些褪了,但喜气还在。
吃过饭,李雪梅收拾碗筷,马春兰坐在炕边缝补衣服。
她的左手已经练得很灵活,针脚细密整齐。
“雪梅。”马春兰突然开口,“你爸……最近在干啥,你知道吗?”
李雪梅洗碗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马春兰摇摇头,继续缝补,“就是听说,你爷最近脾气特別大,天天骂人。村里人都绕著咱们家走。”
李雪梅没说话。她能想像那个场景。
李老汉坐在院子里,骂天骂地骂儿子,骂那个不听话的儿媳妇和孙女,骂那块被“抢走”的药田。
“妈。”李雪梅洗好碗,擦乾手,在母亲身边坐下,“要是……要是爸想来帮咱们,您让吗?”
马春兰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女儿,眼神复杂。
“他来帮,是他的事。”马春兰说,“我让不让,是我的事。”
“那您让吗?”
马春兰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余烬,发著暗红色的光。
外屋很安静,能听见里屋传来的鼾声,李老汉已经睡了。
“雪梅。”马春兰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妈这辈子,恨你爷,恨你爸,但妈最恨的,是那个不敢反抗的自己。”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看著自己那只残废的右手:“当年要是不跟你爸结婚,不放弃工作,或者敢早点跟你爸离了,咱们娘俩也不会受这么多苦。可妈不敢,妈怕,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说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