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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野草飞(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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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回来了,这钱……是不是该交公啊?”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试探,眼神却不敢和马春兰对视。

“毕竟是一家人。你这胳膊伤了,以后干不了重活,还得靠家里养著。这钱正好拿来修修房子,再买两头猪……”

“啪!”

李雪梅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进了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李老汉的衣角。

“这是我妈的命!”李雪梅猛地站起来,“她说咋办就咋办!谁也別想动!”

“你个小畜生!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李老汉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

“你动一下试试。”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炕上传来,马春兰靠在被卷上,脸色惨白如纸,但气势丝毫不减,“你又想去蹲大牢了是吧?这次再加个抢劫的罪名。”

“李老汉。”

她直呼公公的大名,语气里没有一丝敬畏。

“钱是我这条胳膊换的,也是我拿命背煤换的。”

“你要是敢碰这钱一下,哪怕是一分,我都不会放过你。”

李老汉僵住了。

他知道,马春兰没开玩笑。

“你……你疯了……”

李老汉嘟囔著,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最后灰溜溜地退回了里屋。

后面马春兰指挥李雪梅,去后山采来了草药,捣烂了敷在伤口上,又找了几块木板,把那条扭曲的胳膊强行固定住。

“妈……这能行吗?”李雪梅一边绑带子一边哭。

“行。”马春兰疼得浑身痉挛,却硬是一声没吭,“死不了,妈命硬。”

那一夜,李雪梅守在母亲床前,一宿未眠。

1993年8月30日,离家前的最后一夜。

屋里点著煤油灯,灯芯被挑得很长,光亮有些奢侈。

马春兰坐在炕沿上,她现在已经勉强习惯用左手活动了。

她把李雪梅叫到跟前:“把头髮解开。”

李雪梅乖乖地解开了那两条有些枯黄的麻花辫,头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马春兰拿起剪刀。

“雪梅,咱们农村女娃,进了城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心无旁騖地读书。”

“把这头髮剪了吧,剪短了,省事,也省洗髮水。”

“最重要的是,剪了发,就断了念想,剪断了过去的那些糟心事。”

李雪梅点了点头。

冰凉的剪刀贴著头皮划过,一缕长发落在地上。

“咔嚓、咔嚓……”

隨著剪刀的开合,原本的长髮一缕缕落下,李雪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齐耳短髮,显得有些木楞,有些土气,但那双眼睛却因此显得更加明亮锐利。

像个假小子,更像个战士。

马春兰把地上的头髮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用红布包好。

“这个妈留著,想你的时候,妈就看看。”

剪完头髮,马春兰从灶房端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碗。

那是她用左手,笨拙地捏出来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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