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口价(第4页)
“废了。”
工头吐出一口烟圈,实话实说。
“我也算仁义,给你找了镇上的医生看了。说是治不了,以后就是个摆设。”
马春兰沉默了。
她自己也懂些医术,看了一眼伤口,就知道工头没骗她。
这条胳膊,废了。
从此以后,她是个残废。
不能干重活,不能拿针,甚至连给自己梳头都做不到了。
“老板。”马春兰突然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工头。
“干啥?”
“这算工伤吧?”
工头愣了一下,隨即跳了起来:“工伤?你想讹我?你是临时工!连合同都没有!”
“我知道。”马春兰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冷静,“我不要你负责一辈子。也不去告你。”
“那你想咋样?”
“一口价。”
马春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块。”
“加上我这一个月的工钱,二百九十九块六毛,你给个整数三百块。”
“统共两千三百块,钱事一清,我立马走人,死活都不赖你。”
工头盯著这个女人。
他见过要死要活闹赔偿的,见过狮子大开口要上万的,但他没见过这么冷静地卖自己胳膊的。
两千块,买一条胳膊。
哪怕是在黑煤窑,这个价格其实也很公道,甚至可以说有些廉价。
最关键的是那句“死活都不赖你”。
“行。”工头咬了咬牙,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算你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拿钱之前,咱们得签个字据,以后你胳膊烂了、人死了,都跟我没关係。”
“写。”马春兰说。
工头写了张歪歪扭扭的字据。
马春兰看了一眼,没问题。
她用左手的大拇指,蘸著自己右臂伤口上流出的鲜血,在那张纸上,重重地按了一个红手印。
第二天下午。
一辆拉煤的破板车,停在了老李家的门口。
工头一脸晦气地把人卸了下来,就像卸一袋垃圾。
“到了。”
“你说过的,两清了。”
工头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